不,都不如那看似卑微,卻能讓他隱於暗處、默默恢複實力、查清真相的雜役院來得自在。
最終,李風還是離開了曜日峰。
夕陽西下,李風揣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回到了雜役院。
剛邁進那熟悉的、帶著些許異味的大門,就看見一排雜役弟子正靠在牆邊那排木桶前放水,嘩啦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眼尖的孫猴第一個發現他,眼睛瞬間亮了,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幾乎是跳著跑了過來,後麵緊跟著眼神複雜的張石和一臉憨笑的張鐵山。
“哎呦喂!我的李哥!您可算回來了!”
孫猴的聲音諂媚得能滴出水來,伸手就要來攬李風的肩膀,想給他捶背,
“這一趟辛苦了吧?來來來,小弟給您鬆鬆筋骨!”
李風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微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腳步不停,徑直朝著自己那簡陋的住處走去。
孫猴的手僵在半空,卻不敢有絲毫惱怒,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
他們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其他雜役的注意。
看著李風平靜走過,人群裡頓時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好奇、敬畏,還有濃濃的羨慕。
“聽說了嗎?他!林木!原來是李曜長老流落在外的親兒子!我早就看出他身份不簡單了!”
一個瘦高個雜役壓低聲音,對著同伴神秘兮兮地說道。
旁邊一個黑壯漢子嗤笑一聲:“馬後炮!你早前怎麼不說?以前沒見你把他當回事。”
“李曜長老?是曜日峰那位嗎?聽說剛突破到化神巔峰,厲害得緊啊!”有人驚歎。
“何止啊!”
另一個消息似乎更“靈通”的雜役擠眉弄眼,聲音帶著無比的羨慕,
“我還聽說,他跟我們宗門那位新晉的結丹天才,許雪煙師姐,從小就定了娃娃親!是正兒八經的未婚夫妻!”
“什麼?!許師姐?!那個二十歲結丹、鳳舞九天的許師姐?!”
有人驚得差點咬到舌頭,眼睛瞪得溜圓,“這……這等好事怎麼就沒落在我頭上呢?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你就做夢吧!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能給許師姐提鞋都不配!”
“嘖嘖,真是想不到啊,咱們雜役院居然藏著這麼一尊大佛……”
“以前還真是看走眼了……”
議論聲如同蚊蚋,在李風身後嗡嗡作響。他仿佛沒有聽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孫猴在一旁聽著,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仿佛與有榮焉。
張石看著李風的背影,眼神複雜,想起自己之前的嘲諷和如今對方的身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張鐵山則隻是憨憨地笑著,覺得李哥厲害是好事。
李風就在這各種目光和議論的包圍中,一步步走回那間簡陋的、散發著黴味和汗味的大通鋪。
他知道,自己的記憶沒恢複前,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靠在牆邊,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的老雜役,最終隻是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是福是禍,還說不定呢……這潭水,深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