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在禦書房裡,要納江南李家的女兒為妃?”靜妃問道。
林休精神一振,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是啊母妃!您是不知道,這國庫窮得都能跑老鼠了。那個李三娘,家裡富可敵國,而且聽說是個做生意的好手。把她娶進來,那錢也有了,以後管賬的人也有了,一舉兩得啊!”
林休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靜妃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本以為母妃會像那些老古董一樣,說什麼“商賈低賤”之類的話來反對。
沒想到,靜妃沉思了片刻,竟然點了點頭。
“國庫虧空,確實是大事。沒錢,這江山就轉不動。”
靜妃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李家雖是商賈,但若能通過聯姻,將其潑天富貴綁在皇家的戰車上,確實是一步好棋。你能想到這一層,不被那些虛名所累,娘很欣慰。”
林休剛想得意地笑兩聲,靜妃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冷水,讓他冷靜了下來。
“但是,位份不能太高。”
靜妃看著林休,語氣嚴肅:“商賈畢竟是商賈。若是讓她做皇後,天下讀書人的筆杆子能把你戳死,朝堂也不穩,那些世家大族更會心生不滿。這反而會給你惹來無窮的麻煩。”
“納為‘貴妃’,賜予皇商之權,許她李家三代富貴,這已經是極大的恩寵了。”
林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薑還是老的辣啊。
他光想著搞錢找人乾活了,確實沒考慮到那幫文人的臭嘴。貴妃就貴妃吧,反正隻要能進宮乾活,叫什麼都一樣。
“行,那就聽母妃的,封個貴妃。”林休無所謂地聳聳肩,“那皇後呢?空著?”
“空著?”
靜妃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早就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意味深長。
“皇後的人選,娘早就替你物色好了。而且……”
靜妃看著林休,眼神變得異常柔和:“這也是你小時候,自己答應過人家的。”
“啊?”
林休一臉懵逼。
自己答應過?什麼時候?難道是穿開襠褲的時候?
“還記得陸家藥鋪嗎?”靜妃提醒道,“那個總是給你熬苦藥,你嫌苦不肯喝,她就偷偷往裡麵加甘草,騙你說是甜湯的小丫頭——陸瑤。”
轟!
隨著這個名字的出現,林休腦海深處,一段並不屬於他、但又融合得無比自然的記憶,忽然翻湧上來。
那是原主小時候。
體弱多病,常年喝藥。
而在那苦澀的藥味中,總有一個穿著淡綠色裙子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拿著一顆蜜餞,笑得眉眼彎彎:
“九殿下,喝完這碗就不苦了,瑤兒給你留了蜜餞呢。”
陸瑤。
京城陸神醫的孫女,陸家藥鋪的大小姐。
“是她?”林休有些恍惚。
“對,就是她。”
靜妃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陸家世代行醫,救人無數,在民間聲望極高,甚至被百姓稱為‘萬家生佛’。陸瑤那丫頭,更是儘得陸神醫真傳,青出於藍。”
“五年前,南方突發大疫。朝廷派去的太醫都束手無策,死傷無數。”
“那時候,陸瑤那丫頭才十七歲。她不顧家裡反對,留書一封,帶著陸家所有的年輕大夫,毅然南下抗疫。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
“直到上個月,瘟疫徹底平息,她才活著回來。”
靜妃說到這裡,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看著林休,語重心長地說道:
“休兒,你剛登基。雖然有先天修為震懾群臣,有李家填補國庫。但這些,一個是‘威’,一個是‘利’。你還缺一樣東西。”
“那就是‘名’。是仁德之名,是天下歸心。”
“娶李三娘,是為了‘利’。娶陸瑤,則是為了‘名’。”
“陸家在民間的聲望,能幫你瞬間收攏天下民心。隻要陸瑤是皇後,天下的百姓就會覺得,這皇帝是個仁君,是個好皇帝。”
靜妃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慈母的笑意:
“而且,那丫頭性子靜,懂醫術,也能管得住你這懶散的毛病。最重要的是……娘看得出來,她心裡一直有你。五年前她走的時候,還特意來宮裡看過你,隻是那時候你躲在房裡睡覺,沒見著。”
林休坐在椅子上,聽得一愣一愣的。
高。
實在是高。
左手抓經濟(李三娘),右手抓民心(陸瑤),中間還有個滿級武力的自己坐鎮。
這哪裡是娶老婆?這分明是組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鐵三角”政治聯盟啊!
母妃這一手算盤打得,比他這個擁有係統的穿越者還要精明一萬倍!
而且……
林休摸了摸下巴。
一個是會賺錢的禦姐,一個是懂醫術的青梅竹馬。
這配置,這生活,想不躺贏都難啊。
“怎麼樣?”靜妃看著兒子,“這門親事,你認是不認?”
林休猛地一拍大腿,大義凜然地說道:
“認!當然認!母妃的眼光,那是絕對錯不了!陸瑤妹妹為了天下蒼生吃了這麼多苦,朕身為皇帝,必須給她一個溫暖的家!這皇後之位,非她莫屬!”
“這還差不多。”
靜妃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雷厲風行地拍板: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兩道聖旨一起發。李家那丫頭大概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至於陸瑤……”
靜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林休:
“她剛回京,這幾天正在城南的‘濟世堂’義診。你若是有心,明兒個微服去看看她。畢竟五年沒見了,總得先去露個臉,聯絡聯絡感情。彆到時候大婚之夜,人家姑娘都不認識你是誰。”
“義診?”
林休剛站起來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問道:“也就是還在上班?這麼晚了還加班?”
靜妃瞪了他一眼:“那是懸壺濟世!是大愛無疆!”
“行行行,大愛無疆。”
林休無奈地擺擺手,心裡卻突然對這個五年沒見的“青梅竹馬”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覺。
唉,都是苦命的打工人啊。
既然這樣,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經過這麼一折騰,回籠覺是徹底睡不著了。
“那兒臣告退。”
林休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端坐在燈火中的母親。
燈光昏黃,將靜妃的身影拉得很長。
“母妃,您也早點歇著。後宮的事……不用太急,彆累著了。”
靜妃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去吧。”
……
走出安樂宮,外麵的夜風微涼。
林休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氣息的空氣,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小凳子趕緊迎了上來,手裡提著一盞燈籠:“陛下,咱們回養心殿?”
林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朗星稀,正是個……適合溜達的好天氣。
“不回了。”
林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走,換身便服。”
“咱們去城南,濟世堂。”
“朕倒要看看,這位傳說中的‘醫仙’老婆,到底長什麼樣。”
小凳子一愣:“啊?這麼晚出宮?陛下,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
林休打了個哈欠,邁開步子往外走,聲音懶洋洋地飄散在夜風裡。
“朕就是規矩。”
“對了,記得帶上錢。朕要是看病,那可是要給掛號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