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人……”
陸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太了解李妙真了,那個女人精明如鬼,絕不會允許這種敗類壞了名聲。估計是最近忙著銀行開業,還沒騰出手清理門戶,沒想到這蛀蟲自己撞上來了。
“大爺,您這是陳年風濕,加上受寒。”陸瑤收回手,迅速寫好方子,“這藥拿回去煎服,護膝記得一直戴著。”
“謝謝神醫!謝謝活菩薩!”老農顫抖著掏出布包裡的銅板,“這診金……”
“不用了。”陸瑤輕輕擺手,“這幾天義診,藥費減半,診金全免。去抓藥吧。”
老農激動得眼圈泛紅,千恩萬謝地走了。
陸瑤抿了口茶,淡淡瞥向屏風縫隙:“下一個。”
李有才渾身一激靈,整了整衣冠,堆起油膩膩的笑容快步走進去。
“陸神醫!久仰久仰!”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伸出戴滿戒指的手:“鄙人李有才,皇貴妃娘娘那個李家的人。今兒個特意來找您看看,這身子骨最近實在不爽利。”
陸瑤連眼皮都沒抬,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脈搏上。
接觸瞬間,陸瑤眉頭微皺。脈象浮躁,虛火旺盛,心神不寧。典型的嚇破了膽,加上貪心不足。
“說症狀。”陸瑤聲音冷淡。
“哎,是是。”李有才縮了縮脖子,擦著汗絮叨,“就是睡不著!一閉眼就做噩夢,夢見有人殺我、搶錢……心慌氣短,脖子涼颼颼的,像架著把刀。”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在抖。
陸瑤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心病。”
“對對對!就是心病!”李有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壓低聲音,“陸神醫,您不知道,我心裡苦啊!我雖然姓李,但也難啊!”
他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那股傾訴欲憋不住了。在他看來,陸瑤這種開醫館的跟朝廷沒關係,又是“中立派”,肯定不會亂嚼舌根。
“陸神醫,隻要您治好我,錢不是問題!”李有才拍著胸口,“等過兩天銀行開業,我身價還得翻番!到時候送您塊純金牌匾!”
陸瑤手中的筆一頓,抬頭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既然這麼有錢,又背靠皇貴妃,何來心病?”
這一問,徹底打開了李有才的話匣子。
“哎喲,神醫您有所不知啊!”李有才神秘兮兮湊近,一股汗臭味撲麵而來,“那都是表麵光鮮!那李妙真……哦不,皇貴妃,她搞這個銀行根本沒安好心!趙家的人都跟我說了,她這是要‘去家族化’!過河拆橋!”
陸瑤心頭一跳,麵上波瀾不驚:“哦?此話怎講?”
見神醫感興趣,李有才更來勁了:“您想啊,這幾天李氏錢莊在封賬審計,連我申請的裝修銀子都卡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在清算我們這些老兄弟!”
“還有!”李有才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恐,“我親眼看見這幾天晚上,錢莊庫房一直在往外運東西!一箱箱銀子都運到銀行金庫去了!趙家大爺說這叫‘卷款跑路’!她是想掏空李家家底,變私房錢,不管我們死活了!”
“趙家大爺說了,隻有五大世家入主銀行,才能保住我們的地位!隻要我們在開業典禮那天……嘿嘿……”
說到這,李有才猛地捂住嘴,似乎意識到說多了。但他那雙貪婪的小眼睛已經出賣了一切。
陸瑤低頭重新提筆,掩蓋眼底寒芒。
原來如此。這就是五大世家的手段嗎?拙劣而有效。
陸瑤雖然不懂經商,但也知道所謂的“封賬審計”是為了資產清晰,“資金歸攏”是為了充實準備金。這本是正常的商業操作,但在趙家嘴裡,利用李有才這種人的無知和貪婪,硬生生解讀成了“清算”和“跑路”。
他們製造恐慌,挑撥離間,想讓李家從內部亂起來。
試想一下,如果銀行開業當天,李家旁支突然集體反水,控訴皇貴妃吞並族產,那場麵……銀行信譽崩塌,百姓擠兌,早已準備好的五大世家就會以“救世主”姿態注資奪權。
好一招釜底抽薪!可惜,他們找錯了棋子。
“原來是這樣。”陸瑤語氣平淡,“看來李老爺也是個明白人,懂得未雨綢繆。”
“那是!那是!”李有才覺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既然如此,這藥我就開重一點。”陸瑤筆走龍蛇寫好方子,“這叫‘安神定誌湯’,加了重樓、酸棗仁,還有幾味特殊藥引。喝了這藥,保您無論發生什麼大事,都能睡得跟死豬……哦不,跟嬰兒一樣香。”
“真的?!”
李有才大喜,抓過方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掏出一錠五十兩的大元寶往桌上一拍:“多謝神醫!這當定金,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說完,他抓起元寶迫不及待地走了。
陸瑤看著桌上的銀子,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