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臨頭還嘴硬!”
巴圖怒吼一聲,長刀帶起一道淒厲的寒光,直劈孫立本的麵門。這一刀,含怒而發,足以開山裂石!
就在這一瞬間。
就在那刀鋒距離孫立本隻有三尺不到的瞬間。
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機擴聲,突然從城樓上傳來。
哢哢哢哢哢!
那種聲音,冰冷、機械,卻帶著一種死亡的韻律。就像是無數隻鋼鐵巨獸同時張開了獠牙。
巴圖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這是一種武者的本能,一種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練就的直覺。
那種危險的感覺,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強烈百倍!
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刀勢,刀鋒在距離孫立本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巍峨的德勝門城樓上,不知何時冒出了整整五百名黑甲禁軍。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架造型猙獰、散發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重弩。
神臂弩。
大聖朝的鎮國利器。
這種弩,弓身是用百年的拓木和精鐵混合打造,弓弦是用蛟龍筋(其實是特製牛筋)絞成,射程可達三百步,威力足以洞穿重甲。
而此時,這五百架神臂弩的箭槽裡,裝填的不是普通的羽箭,而是特製的、通體烏黑的破甲錐。
箭頭之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那是淬了劇毒的標誌,見血封喉,神仙難救。
五百個箭頭,像五百隻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巴圖的眉心、咽喉、心臟等所有要害。
那個站在孫立本身後的守城統領,不知何時已踏前一步,手裡按著刀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巴圖將軍,你可以試試。”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看看是你禦氣境的護體罡氣硬,還是我大聖朝的神臂弩硬?忘了告訴你,先帝當年北伐,就是用這玩意兒,把你們上一代那個號稱‘草原第一勇士’的家夥,活活射成了刺蝟。”
“你可以賭一把。贏了,你砍了這個老頭;輸了,你們整個使團,今天都得變成刺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
巴圖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僵在那裡。額頭上,一滴冷汗緩緩滑落,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他感受到了。
那五百道氣機,如同五百條毒蛇,死死地纏繞著他。隻要他敢動一下,甚至隻要他的手指頭顫抖一下,那五百支破甲錐就會瞬間把他撕成碎片。
禦氣境確實強,能擋箭矢。但那是普通的箭,不是這種專門為了破罡氣而研製的神臂弩!更何況是五百架!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
大聖朝雖然沒錢了,雖然皇帝傳說中是個隻想睡覺的鹹魚,但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它的底蘊還在,它的牙齒還在!
赤那臉色蒼白,死死地盯著城頭那森冷的箭陣。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老頭敢如此囂張。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憤怒都是笑話。
他們以為自己是狼,來吃羊的。
結果一進門才發現,這裡住著的不是羊,而是一頭正在打盹的獅子。雖然這獅子看起來懶洋洋的,但它隻要睜開眼,露出一顆獠牙,就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
“……放下。”
赤那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
“將軍,放下刀。”
巴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血色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屈辱和無奈。
當啷。
彎刀落地。
這一聲脆響,仿佛砸在了所有蒙剌使團成員的心上,把他們的驕傲砸得粉碎。
孫立本笑了。
他重新端起茶壺,滋滋地吸了一口,臉上那副“貪得無厭”的嘴臉再次浮現,仿佛剛才那個麵對刀鋒麵不改色的硬漢根本不是他。
“這就對了嘛。”
孫立本笑眯眯地看著如喪考妣的巴圖和赤那,“何必呢?非得搞得這麼僵。大家都是文明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他揮了揮手,旁邊的吏員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去,把地上的彎刀撿起來,一個個登記造冊。
孫立本看著那些被收繳的彎刀,滿意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他似乎又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巴圖身上。
那眼神,讓巴圖渾身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