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餓.....
肚子咕咕亂叫,胃裡更是傳來陣陣燒灼感,劇烈的不適讓男孩直接從昏迷裡醒來。
他一個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
隨後看著周圍昏黑的環境,有些不知所措。
沒有大喊大叫,沒有四處張望,而是先抱著膝蓋,身體蜷縮成一團。
先前經曆的一幕幕,此時在腦海裡不斷閃回。
說好去找食物,但再也沒有回來的媽媽。
跟在自己身邊,一直乖巧可愛的弟弟。
以及,那個惡魔一樣,笑著詢問自己‘好吃麼’的忍者......
男孩雖然年紀不大。
但也知道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弟弟,或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他垂下頭,將臉埋進大腿裡,身體抽動著,努力不讓自己嗚咽的聲音傳出去。
“我就說是誰在哭?原來你醒了啊......”
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抬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帶著惡鬼麵具,救了自己的忍者從外麵走了進來。
男孩匆忙擦了擦眼淚,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喂,你叫什麼名字?”
出乎意料的,忍者的聲音居然很好聽,之前他一直都沒注意到。
“忍者大人,我叫幸男......”
男孩囁喏著:“您也可以.....可以叫我的小名彥郎,媽媽她以前一直都這麼叫我跟弟弟。”
雨宮綾音點了點頭。
她之前在雨之國的十年,也不是白活的。
少女知道,俊和彥都屬於那種有文化的美稱。
在百姓給孩子起的小名裡,出場率極高,寄托了為人父母對孩子的樸素祝福。
換算一下,大概就跟上輩子的梓、軒、弈這種差不多。
“幸男,這裡有幾塊餅乾,等下你兌著水慢慢吃。”
“之前為了趕路,我隻喂你吃了兵糧丸,估計你現在胃裡不太好受。”
雨宮綾音不是喜歡廢話的人。
她徑直扔下些許吃的喝的,又指點道:“等下你休息好之後,沿著西北方向的那條河走,出了森林就能看到一處小鎮。”
帶著對方逃到這裡,已經算是仁至義儘。
總不能真當保姆吧?
幸男默默聽著。
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隻是在最後,怯生生問道:“忍者大人......”
“嗯?”
“那個家夥,他死了嗎?”
“如果沒有的話,我想要親手殺了他!”
男孩咬著牙,拳頭緊緊握著,聲音嘶啞惡毒:“不對,是咬死他,我要一口一口的,把他身上所有的肉和血,全都咬下來!”
雨宮綾音心裡哀歎一聲。
她的語氣更柔和了,抽出嵐切:“他死了,就死在這把刀下,胸膛被我捅了個對穿,血流了一地,死的可慘了。”
男孩動作一僵。
語氣變得複雜起來:“死了麼?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才憋住的眼淚,這一瞬間,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雨宮綾音心底一軟。
她湊近過去,像是撫慰寵物一樣,輕輕搓了搓男孩的毛頭,又從口袋裡取出幾張皺巴紙幣,柔聲道:“呐,以後的生活,要加油哦。”
像是大壩決堤了一樣,幸男的淚水泄洪一般,止也止不住。
溫熱的眼淚遮蔽了他的視線。
就連近在眼前的惡鬼麵具,也隻看得朦朦朧朧,那凶惡的表情如今仿佛也成了神明的微笑。
“大人,請告訴我,您的名字。”
他跪倒在地,語無倫次:“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我這條命,不管怎麼樣......”
“嗯.....再說吧。”
“不過我記住你的名字了,幸男。”
少女錚的一聲收刀入鞘,又叮囑道:“對了,餅乾是壓縮過的,記得不要一次吃太多。”
說罷,便無聲地從樹洞裡退了出去。
聽到再無聲音響起。
幸男趕緊抬起頭,手忙腳亂地拭去眼淚。
可雨宮綾音此時已經走遠。
樹洞裡,也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男孩隻能呆呆地望著地上的那幾張紙幣。
隨後,他如同大夢初醒般,慎重地將紙幣貼身收好,就像他把那張惡鬼麵具,牢牢刻在心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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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幸男這個孩子。
對雨宮綾音來說,隻是一個小插曲。
雖然,這種隨便找了個鎮子把幸男扔下的做法,看起來頗有幾分讓對方自生自滅的意思。
但雨宮綾音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一切自己所能做的。
至於幸男將來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對方的造化了。
受了傷的啄木鳥走不快。
但好在,這裡距離前線戰場已經非常非常近了。
二人翻過幾座小山。
用時差不多大半天,二人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雨之國最前沿的木葉戰場。
雨之國和火之國的邊境線,是一條名為安嶽川的,常年奔流不息的大河。
雨宮綾音和啄木鳥就站在山頂處,俯瞰下方的戰場。
山腳處是雨隱忍者紮下的帳篷,隱隱約約穿行在曠野間,如同長龍排列。
河對岸,則是一重又一重的密林。
極目遠眺,依稀能望見遠方黑色的土地和平原。
雨宮綾音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了過去。
那裡有她在雨之國一年都看不見幾次的落日。
紅彤彤的夕陽掛在天邊,散發出蒙蒙的光暈,浸染著遠方的世界。
山河成一色,天地作一光。
“很漂亮吧?”
啄木鳥的聲音令她回過神。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很震撼。”
啄木鳥望著夕陽,嘿嘿笑:“每天都能活在燦爛的陽光下,我真不知道木葉的忍者們,得有多快活。”
因為一起逃過命的關係。
兩人之間的親近了不少。
雨宮綾音聞言,不由打趣道:“既然如此,那你怎麼不羨慕砂隱的家夥?”
說起沐浴陽光這一塊,人家砂隱才是行家!
啄木鳥搖頭:“我可從來沒說過,我羨慕木葉的忍者。”
少女挑眉:“嗯?”
她心說你還怪嘴硬的。
誰知啄木鳥卻格外認真道:“因為那裡不是我的家。”
說完,又深邃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我的家既在身後,也在腳下。”
雨宮綾音一時無言。
她總覺得,對方說的話似乎另有深意。
“走吧,我先帶你去見新的小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