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長姐如母,你算什麼姐姐!是不是我們都餓死了你才甘心!”
一聲還有些稚嫩的、沙啞的、滿是憤怒的嘶吼聲伴隨著推力襲來。
意識還在混沌之中的山夢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濺起一絲塵土。
屁股被摔得一陣悶痛,緊隨而來的還有逐漸清晰的、胃裡如翻江倒海般的胃絞痛和反酸水苦膽汁的凶猛饑餓感。
什麼東西趁著她傷重的時候偷襲她?!
戰鬥意誌將這要命的饑餓感壓製,她下意識要去摸放在身旁的砍刀,卻隻摸到滿是泥巴的土地。
山夢努力掀起似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隻見麵前的一個身穿粗布麻衣古裝的、約莫十三四歲、麵黃肌瘦的小丫頭。
她看著山夢,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除了些許死裡逃生的驚懼,更滿是毫不掩飾的,對山夢的極度厭惡、憤怒和憎恨!
對於少女的態度山夢毫不在乎。
她環視四周,周圍是泥巴圍起來的院子和幾間不時往下落灰的土坯房,看著搖搖欲墜。
而她現在正跌坐在院子裡。
這裡不是宛如地獄一般充斥著吃人怪物和極端天災的末世,而是一個全新的、正常的世界。
這是……怎麼回事?
山夢再次愣住,忽的,一陣劇烈的頭痛感襲來,一段段完全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腦海,和她自己原本的記憶交錯混雜。
另一個完全不屬於她的意識在拚命驅趕自己的意識,似乎要和她自己的意識爭奪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穿越,這個概念仿若冷水澆頭,讓她清醒了些。
景國、青陽府、柳州、安陽縣、古燈鎮、古燈鎮以南最偏遠貧窮的村子:萬木村。
旱災、饑荒、走投無路、賣兒賣女……
原主的名字和自己一樣,年方二八,天生一副好麵孔,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美人,可卻也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惡女、攪家精。
她是乾農活時婦人們的談資笑料,更是狗見了都恨不得咬兩口的那種人。
父母在一年前去世,下麵僅剩一對十四歲雙胞胎弟妹和她相依為命。
可原主整日好吃懶做遊手好閒不說,還對弟弟妹妹動輒打罵,時不時揚言要把弟弟妹妹賣掉。
更是不顧名聲三天兩頭去討好村東的秀才。
那秀才冷麵驅趕著原主,嘴裡說著男女授受不親,卻也不耽誤手上收東西的動作。
就在昨天,她把家裡最後一口吃的送去,一句感謝沒得到,反而還挨了一頓秀才娘的打。
要知道現在這個乾旱時期,家家戶戶顆粒無收,糧食就是命!
就在下午,弟弟山陽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和挨餓暈倒在田裡,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縱然在末世行走十年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原主的行為也令她無語至極。
真服了,家徒四壁,一家人包括原主自己都快餓死了,原主把物資往外送!
這要是在小說裡不就妥妥的炮灰惡毒女反派嗎?
再看麵前的乾巴巴的小丫頭,雖然生的漂亮,卻是麵黃肌瘦、頭發乾枯,十四歲看著跟十二歲大似的。
她滿眼警惕,看著自己這個親姐姐像是看著有什麼血海深仇的仇人,活像一隻炸了毛、隨時準備攻擊人的小貓。
“都是你的緣故,家裡一顆米都沒有了,弟弟餓暈了,你滿意了?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就不怕下了地府,沒臉見爹娘嗎?”山月被她的漠然刺痛,淚水大顆大顆的滾了出來。
麵對質問,她應該怎麼回答?她甚至都不認識這些人,何況原主更是厭惡這對弟弟妹妹,更彆說責任心了。
末日更難生存,可是為什麼要她在這個時候穿越過來?
要她來拯救這個瀕臨破碎又貧困潦倒的家嗎?
可原主造的孽,為什麼要她來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