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姐呢?”山陽壓抑著怒火,鋤頭直指山夢。
山夢原本毫無波瀾的眸子裡染上一絲玩味,看著麵前的少年就跟看小孩子似的。
山陽和她四目相對,山夢的態度讓他心涼了半截。
“你……你還有人性嗎?把我二姐還來!”山陽啞聲低吼,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和顫抖。
像極了一隻被逼到絕境,隻能齜牙炸毛以示最後反抗的小獸。
他捏著鋤頭的指尖發白,可他始終沒辦法對著山夢揮下去。
“小陽?你醒了?”
山月的聲音就像是一陣暖風,瞬間將山夢姐弟二人之間那濃烈的火藥味吹散。
灶房門口,山月瘦弱的身軀背著一大捆柴,滿是汗珠的小臉上都是欣喜。
她的手被磨破,砍柴刀的刀柄上、捆柴的繩子上都染上了一絲絲血。
“二……二姐?”山陽聲音更加哽咽了,他趕忙衝過去,將山月背上的柴卸下來。
此時此刻山陽眼神裡的擔憂和心疼是從未對原主有過的。
山夢看在眼裡,說不動容是假的。
現在,這兩個孩子就像是驚弓之鳥。
零散的記憶裡,這兩個孩子對原主幾乎百依百順,父母去世後更是什麼都聽她的,想不通為什麼原主會這麼對待這兩個孩子。
她怎麼下的了手的?
收拾了碗筷,山夢直接繞過山月姐弟離開。
山陽扭頭看向山夢離開的方向,眼神裡的敵意不自覺的消減了許多。
落日餘暉灑落,山夢的身上被暖光籠罩,那抹背影竟莫名有一種寧靜又孤寂的感覺。
山夢……似乎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這還是以前那個山夢嗎?他暈倒期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山陽眉頭舒展了些許,卻依舊警惕。
“二姐,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山陽看向山月,語氣緊張,激動道:“還是說你答應她什麼了?”
山月搖搖頭,她輕聲安撫道:“沒事了,她……她什麼也沒做。”
“那這……”山陽將目光落在灶台上留下的飯菜,他深深的歎了口氣,心疼的看著山月磨破的手掌道:
“二姐,很疼吧?我房裡還偷偷藏了一些治外傷的草藥,是前些日子我上山找野菜的時候發現的,我一會兒偷偷給你,你回房間把門鎖上再用,彆讓她發現了。”
夕陽西下,山陽將草藥給了山月後便趁著天色不算太黑趕緊劈柴。
劈了柴,他又拎著唯一的水桶摸黑出門打水。
行走在村道上,晚風涼爽,地裡的稻子發出細碎的、好聽的摩擦聲,伴隨而來的聲聲蟲鳴安撫了山陽一直緊繃的情緒。
一放鬆下來,他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溫柔給他喂米湯,還細心給他擦拭嘴角的身影。
想也不用想,能對他這麼好的隻有二姐。
等他身體徹底康複,一定要帶著二姐離開這個火坑!
山家。
山月縮在簡陋的木床上,兩隻手的手掌在草藥的刺激下疼得厲害。
但她無暇顧及。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腦子裡老是想起山夢去救她的那一幕。
她應該是恨山夢的。
可當她看到山夢被李屠戶揪著衣領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要是山夢沒有出於任何目的,隻是單純的對自己和小陽這麼好該有多好?
今天發生了好多,山夢真的很不一樣,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看起來是真的在對他們好。
可是他們,還能信任山夢嗎?
夜色籠罩著整個萬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