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縣令……”何縣丞還想說什麼,就見陸柯擺了擺手,他也隻能悻悻閉嘴。
雖說表麵恭敬,但何縣丞的心裡早已經湧起一股強烈的怒意。
原本好好的功勞,現在沒準得被這小子給搶走大半!
陸柯看著跪倒一片的萬木村村民,他直接繞過何縣丞,趕忙上前將跪在最前麵的裡正親手扶了起來。
許原遠遠的看著,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本想躲得遠遠的,當個透明人看熱鬨,可他細細想來,這樣也不行,他得給好兄弟助威啊!
於是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理了理自己的官袍,正了正官帽,雙手一背,默默的來到陸柯的身後,跟山夢同排站著。
他下意識的打量了一眼山夢,看著山夢眼生,可看她的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補丁上麵打補丁,似乎也是村民。
陸柯將沈裡正扶起,又對著其餘人抬手道:“各位百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他舉手投足間十分從容,既沒有什麼官員架子,也不像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家公子的優雅隨性,更多的是充斥著一股親和有禮的書卷氣。
強烈的對比下,村民們對這位年輕的縣令大人十分有好感。
“事情我已經聽山姑娘說過了。”陸柯看著眾人道。
他這話音一落,村民們的心再次揪了起來。剛剛聽那位何縣丞說的意思,他們私采貢品好像罪名還挺大的。
那這位縣令大人是不是還是要把裡正給抓走?
“大人……大人……”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林婆婆顫抖著身子,在兩個小孫女一左一右的攙扶下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她老人家流著淚,那雙蒼老而有些渾濁的眼裡都是淚水和懇求的神情。
她“撲通”一聲,跪在陸柯麵前,兩個小孫女也跟著跪下。
陸柯慌忙去扶:“老人家,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林婆婆顫聲道:“我們知道挖山藥是重罪,還請大人不要抓走裡正,他是個好孩子,自從他當了這村子裡的裡正,咱們村子裡少了許多矛盾,大家和平度日。
去年鬨饑荒的時候,他把朝廷發下來的賑災糧幾乎都分給了村民,要不是有他救濟,我老婆子也得跟周樹家王老婆子一樣得被活活逼死了。
他帶著我們挖山藥,也是為了我們能活下去!
我老婆子沒幾年活頭了,要是你們非得找個人治罪,就治我老婆的罪吧。
不管是要打還是要殺,我老婆子都無怨言。懇請大人放沈宗那孩子一條生路吧!”
她一說完,人群裡,一戶五口之家也站了出來,為首的中年男人紅著眼眶道:
“縣令大人,我們一家原本不是萬木村人氏,我們原本是一路從南方邊境逃難而來的,要不是裡正收留我們,我們早就變成路邊的枯骨了。
挖山藥我們也有份,並非裡正一人之罪!”
“縣令大人!”沈遼不知說什麼,隻能衝出人群,重重的跪在地上。
“求縣令大人一並降罪於我們吧!”
“求求縣令大人不要抓走裡正叔……嗚嗚嗚……”
人群裡,人們一個接著一個又跪在了地上。
沈裡正看著這一幕,早已經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刁民!”何縣丞忍不住冷哼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脅迫我們嗎?”
看著這一幕,陸柯和許原也頗為動容,就連部分看著氣勢洶洶的衙役也忍不住濕潤了眼眶。
有個虎頭虎腦的衙役抹了一把眼淚,就要下跪請罪,卻被一旁的高瘦衙役一把拉住:“虎啊你?”
虎頭虎腦的衙役抹了抹鼻涕,淚眼汪汪道:
“太感人了,我想起我小時候住在村子裡老被其他孩子欺負,我爹娘也不喜歡我更喜歡弟弟,我從來沒想過還能有這麼和睦溫馨的村子……”
“大家快起來。”陸柯彎腰,將跪在最前麵的林婆婆和她的兩個小孫女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