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怎麼就不能看偶像劇了?學霸也是人,學霸也向往美好甜蜜的愛情。”陳野跟著張蠻往山上走,想起昨天她遲到被老張頭叫住的樣子,沒來由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經常遲到。”
張蠻說:“也不是經常。”
陳野盯著腳下若有若無的小路,說:“騙鬼呢吧,山上的草都被你踏出一條路來了。”
說是山,其實也就是比平地高一些的土丘,土丘上麵種了滿了腰那麼粗的香樟樹,遮天蔽日的,很茂盛,應該是建校前就在了,建學校的時候剛好被圈了進來。現成的綠化,能省不少錢。
陳野低頭走著,餘光瞥見一個小土包,樹影影影綽綽地照在土包上麵,令他有些心裡發毛。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仔細地瞧了瞧。
“槽!”
身後傳來陳野的低聲驚呼,張蠻回頭看見他正麵無血色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手顫抖地指著一個方向。
“死……死人,有死人。”
張蠻看向陳野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墳包。
她雙手合十朝那個方向拜拜,“老人家,小孩子沒見過世麵大驚小怪,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她看向陳野說,“你剛才說臟話嚇到老人家了,趕緊道歉。”
雖說陳野是受過科學教育的無神論者,還是因為剛才的無心之舉雙手合十學著張蠻的樣子朝墳包拜了拜。
過了墳包就是下山的路,張蠻繼續在前頭引路,陳野在後麵問,“你不怕麼?”
張蠻說:“死人有什麼好怕的,活人才可怕呢。”
這樣老氣橫秋又帶點哲學的話從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嘴裡說出來確實會令人始料不及,但結合張蠻的成長經曆,陳野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
想到張蠻的成長經曆,他又覺得有些心疼。
兩人沒再說話,沒一會兒就走到了教學樓下。
張蠻突然停住,說:“你先上去。”
陳野有些詫異,“你不上去麼?”
張蠻說:“你先上,我晚點。”
他們兩個人大搖大擺地一起遲到,又大搖大擺地一起走進教室,難免會遭人非議。他是學霸,成績好,這種情況下老師不會將矛頭指向他。而張蠻不一樣,張蠻是學渣。想到這一層,陳野也就沒有堅持要跟張蠻進教室。
直到他在走廊上麵對老李頭的敦敦教誨、眼睜睜地看著張蠻沒事人一樣的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的時候,他自我懷疑了。
老李頭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他整整十分鐘,從遲到講到學習成績,再從學習成績講到國家未來的發展,雖然他不知道他今天的遲到跟國家未來的發展有什麼必要的聯係,但他還耐著性子,一臉誠懇地點頭承認錯誤。
直到老李頭說“行了,先進教室早讀吧”,他才如獲大赦地回了教室。
陳野立起課本作掩護,小聲問旁邊玩手機的張蠻,“張蠻,老李頭為什麼隻訓我,不訓你。”
張蠻歪頭朝他笑了笑,“因為我是學渣,你是學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