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的封麵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若若的衣裳”。
她輕輕翻開,驚訝地發現裡麵是一頁頁童裝的設計手稿。
她見過母親的婚紗設計稿,卻不知她竟然還會設計童裝。
她從未見過這些畫,也從未聽母親提起過。
母親留給她的印象,永遠是追逐著父親模糊而遙遠的身影。
她翻到了最後幾頁,畫稿的風格逐漸成熟,最後一頁是一張婚紗。
旁邊用鉛筆輕輕寫了一行小字,“期盼看著若若穿上它結婚的樣子。”
許若初的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已經有些模糊的字跡,仿佛能透過紙張,觸摸到母親當年寫下這句話時,那份短暫卻真實的溫柔與期盼。
所以……她的母親也不是從未愛過她?
隻是這份愛,終究太過淺薄,抵不上愛人的召喚,也敵不過遠方的詩。
而當時嶼出現,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時,她可以想象,母親或許是鬆了一口氣地將這份牽絆移交了出去。
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母愛,那些停留在紙上的婚紗設計,也就隨之被封存,成了永不兌現的空頭支票。
許若初緩緩合上畫冊,將它緊緊抱在胸前,一並帶走了。
在這看不到頭的絕望中,時嶼和林薇的訂婚典禮如約而至。
收到請柬時,許若初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將它放在了桌角。
縱使她千般不願,但這場宴會,她也非去不可。
他們的典禮在海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行,宴會廳內,流光溢彩,衣香鬢影,海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來了。
這還是她自那天後第一次見到時嶼。
他一身挺括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表情還是淡淡的,若不是橫幅上寫著時嶼的名字,誰也看不出今天是他的訂婚宴。
他身邊的林薇,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禮服,笑容溫婉得體,她挽著時嶼磨手,穿梭在宴會廳,熱情地與賓客打招呼。
遠遠看去儼然一對天作之合的璧人。
許若初的心泛起綿密的痛楚,她趕忙移開視線,走到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拿起旁邊的香檳,低頭淺酌了一口。
這是她第一次喝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
她再次抬起頭時,恰巧與時嶼投過來的視線相撞。
他立刻撇過頭去,摟緊身邊的林薇,將頭探至她的耳邊,輕聲地說著什麼。
林薇臉上的笑意更濃,還嬌嗔地輕推了時嶼一把,兩人顯得格外親昵。
許若初坐在角落裡,像個局外人一樣,旁觀著這場與她無關的盛大演出。
她的心無疑是痛的,但在那痛楚深處已然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變化著。
蘇冉發現了她,端著酒杯走過來:“若若,你來了,他倆看起來很登對吧?”
許若初知道蘇冉是故意這樣說的,她勉強扯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蘇冉對她這般平靜的反應顯然有些意外,那雙眼睛在她臉上探究地停留了幾秒,似乎想找出一絲裂痕。
見她依然沒有反應,蘇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能想通就好,時嶼結了婚,也還是你的小叔叔,時家也還是你的家。以後啊,本本分分的,彆再想那些不該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