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洪亮渾身一顫,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他萬萬沒想到沈晦竟如此犀利,一針見血地戳破了他的把戲。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讓他無處遁形。
可金洪亮心裡清楚,那個背後的人,無論如何是不能說出去的。否則,自己不但名聲不保,還很可能傾家蕩產,甚至是屍骨無存。
想到這裡,金洪亮用力地一拍桌子,吼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就怪不得我了。三兒……”
“來了!”
一叫一應中,後門一開,兩個三十多、不到四十歲的男人快步進來,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沈晦麵前。
“老板!怎麼拾掇這個不開眼的?”
在潘家園,像“墨古齋”這樣的大買賣家,總是需要雇傭一、兩名安保人員的,實際上就是打手保鏢。遇上買賣上的糾紛,或是上門挑事兒的三青子,這些保鏢就派上用場了。
“大……大伯!有話好好說,彆……”
原來那個漂亮的女孩是金洪亮的侄女兒。眼見要打起來,對女孩兒來說,恐懼感是與生俱來的。
一抬手,製止了女孩的話,“金婷!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回後院去。”
抬頭看向沈晦,金洪亮冷聲說道:“小子!這兩幅畫我打眼了,但也隻是眼力問題,說不上有什麼騙局。你要是明事理,就接受我的條件,趕緊走人。否則……”
“否則怎麼樣?”
深吸一口氣,金洪亮後退一步,“三兒、林子!把他們手裡的鑒定報告拿過來。下手彆太重了。”
“的嘞!您瞧好吧。”
話音未落,兩名彪形大漢便獰笑著一左一右撲向沈晦。
早有防備的沈晦把秦映雪推到櫃台裡麵。他這麼做很聰明,金洪亮總不能把自己的那些寶貝砸了吧。
沈晦側身閃過左側拳風,右手順勢扣住對方手腕一擰,叫三兒的那個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
同時,左肘精準擊中另一人肋下,趁著對方彎腰痛呼的刹那,手刀已輕落其後頸。整個過程不過十秒,兩人已癱軟如泥。
整了整微亂的體恤衫,看向麵如死灰的金洪亮:“金老板!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金洪亮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嘴唇哆嗦得發不出聲音。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進眼睛裡,刺得他視線模糊。
死死盯著地上癱軟的兩個手下,又機械地轉動眼珠看向沈晦。
“我不能說,你不要逼我。”
金洪亮他自語般地嘀咕著,“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直把沈晦弄得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砰!”一聲響,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金二!沒想到你小子越來越沒出息了,咱們北京古玩行兒裡出了你這麼個人物,也真是夠光彩的。”
不大,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進來,把金洪亮驚得渾身一顫。
當他看清楚走進來的林耀光時,金洪亮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今天,自己的名聲保不住了。
走進來的兩個人正是林耀光和秦燁邦。如果說金洪亮是古玩行兒裡的書畫鑒定大家,那林耀光就是中國古代書畫藝術研究領域的理論家。
鑒定大家和理論研究家,幾個字的區分,這地位、層次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林老!您怎麼來了?”
強打精神,金洪亮恭聲說道。
“你這兒是金鑾殿嗎?我就不能來?”
看著麵色灰突突的金洪亮,林耀光沉聲說道:“把你乾的那些好事兒一五一十地全交代清楚。聽清楚了,我這是在幫你。否則,秦總要是那些東西全交給公安局,到時候有什麼結果不用我告訴你吧?”
順著林耀光手指的方向一看,金洪亮不由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