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蠍子,是現代人對盜墓賊的稱呼。
在古時候都叫盜墓賊,好聽一點兒的叫盜墓人。有一個人小打小鬨兒的,也有成幫成夥兒一起乾的。
而眼前這個黑臉男和走了的老錢,以及那個敦實漢子是一夥兒的。
像這樣的盜墓團夥被稱為“一窩兒”。每個人在這個團隊中都有各自的角色和職能,比如“掌眼”“支鍋”“腿子”“下苦”等。其中,“掌眼”是鍋子裡級彆最高的人物,也被稱為大哥。
從目前沈晦了解到的信息看,那個老錢看著像是頭目,但絕對不是“掌眼”。而眼前這個黑臉男在團隊中很可能是“腿子”,或者是“下苦”。
眼見黑臉男對自己愛答不理,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再生意上了。
“老板!你便宜點兒,我多買幾個行嗎?”
沈晦鍥而不舍地和對方搭關係。
“不行!”
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這兒的貨品相都是上等的,價兒也是潘家園最低的。”
說完,馬上轉過去,從身邊抓起一樣東西,放在手上開始盤玩。
“我去!漢代的玉璧。這家夥兒手裡果然有‘腥活兒’。”
那枚直徑五、六公分的玉璧,泛著溫潤的褐紅色光澤,穀紋清晰,沁色自然深入肌理。
血沁,血沁玉璧。
讓沈晦心頭巨震的並非其年代與真偽,而是血沁玉璧的影像映入眼簾的刹那,一股冰冷而熟悉的刺痛感猛地竄過太陽穴,隨之而來的並非往常那種平鋪直敘的文字信息流。
隻看了一眼,對方手上那枚玉璧所有信息就在沈晦的腦海中閃過,過程自然而迅捷。完全不是初啟“識藏”時閱讀式的信息提取,而是發自記憶深處的條件反射。
異能進化了,沈晦的心裡自然高興。不自覺的嘴角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而他的微笑引起了黑臉男的警覺,盤玉的手微微一頓,撩起眼皮,警惕地打量著他:“你不是要買葫蘆嗎?不看葫蘆,你看我乾什麼?”
一笑,沈晦的眼睛放著光說道:“大哥!你手裡的那件兒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怎麼?對這玩意兒有興趣?”
他聲音粗嘎,帶著試探,“這可是正經的漢玉,傳世的,貴。”
他強調“傳世”,但沈晦從那幾乎未加掩飾的土沁和附著在紋路縫隙裡的、極其細微的乾燥沙土顆粒上,已經判斷出它出土不久,很可能就來自某個“新坑”。
結合之前聽到的“大坑”,一個模糊的猜想開始成形。
沈晦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內行兒的小販,混合著貪婪與囊中羞澀的表情,笑了笑:“好東西,一眼就看著舒服。不過老板,你這東西可有點兒紮手,一眼就是新出坑的,煞氣挺重的,您得悠著點兒。”
說完,他適時地將目光移回那些葫蘆上,仿佛剛才隻是隨意一瞥,“得!我還是挑倆葫蘆吧,沾沾您這兒的寶氣。”
沈晦張嘴就是古玩行兒裡話,點明了對方手裡的東西是盜墓來的,還發善心地提醒小心點兒。
話說得不深不淺,恰到好處地把黑臉男想出手這件兒“腥活兒”,又警惕擔心的情緒撩撥了起來。
他刻意放慢了挑選的動作,心思卻全在那枚玉璧和黑臉男身上。對方似乎出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決定,但沒有主動說什麼,隻是繼續盤著玉,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店外,顯得有些焦躁,像是在等待什麼。
沈晦挑了兩個葫蘆付了錢,狀似隨意地攀談:“老板,我看您這兒東西真不錯,路子廣。我有個朋友,就喜歡老玉,改天帶他來您這兒瞧瞧?”
黑臉男抬頭盯著沈晦,不緊不慢地說道:“兄弟!好貨不等人,得看緣分。說不行你前腳兒走,後腳兒就有人來買走了。”
黑臉男的眼神像鉤子,話裡藏著話。沈晦心念電轉,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和一絲被勾起的好奇:“喲,那可真是不巧。看來是我緣分沒到。”
他掂了掂手裡的葫蘆,像是隨口一問,“老板這麼說,是已經有人訂了?那我朋友豈不是沒戲了。”
他這話問得輕巧,目光卻不著痕跡地鎖住對方的表情。黑臉男盤玉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隨即扯出個乾笑:“這行裡的規矩,兄弟你也明白,有些事兒不能問得太細。看你也是個懂行的,要不咱們談談?”
沈晦心頭暗笑,知道對方已經上套了,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