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鳴從剛才起就注意到這麼個明顯是獨行的身影了。
獨自一人過來買票坐火車的小姑娘,在他們這小地方的火車站,可以說難得一見。
基本都是好幾人結伴,或者跟著大人一起的。
他難免多留意了些。
一開始,就是看她背著個簡簡單單的繡花小書包,一身清爽不緊不慢地走上台階,吃著冰棍穿過站前廣場,進了售票大廳。
跟周圍那些拎著大包小包,神色緊張步伐匆匆的身影比起來,就更加顯眼了。
直到不露痕跡地目送人進去,他這邊正準備收回視線呢,就見人居然又轉頭從大廳出來了。
這進去又出來,估計就用了不到一分鐘!
他還在想這人怎麼又出來了,壓根就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朝他這邊看過來。
陡然間對上一雙冰雪般清冷疏離的眼睛,唐鳴難得有點愣神。
等他反應過來正要移開視線,就見對方轉過身,徑直朝他這邊走過來。
唐鳴:“那個,事先聲明,我不是壞人。就,就難得見你一個姑娘家單獨來這,最好警醒著點,”又把聲音壓低幾分,“這地方小偷還挺多的。”
要說小偷小摸最多的地界,火車站這種地方那簡直是當仁不讓。
來來往往聚集又四散的人流實在太多了,再加上沒錢寸步難行,大家會來火車站基本都是要出遠門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揣上點錢,對混跡其中的小偷來說都不用費心尋找目標了,簡直一偷一個準。
全看誰更警惕把錢藏得更嚴實了。
而且就算很快察覺到自己丟了錢,想要在這麼龐大人群中實施抓捕也不是一般的困難。
就他平日所見,最後能成功抓到的十個裡麵也不一定能有一個。
江淼聽了他提醒,隻簡單“嗯”了一聲。
要是有小偷真偷到她身上,她會讓對方重新做人的。
一開始她是看這黃牛麵相還算厚道,應該不是看她一個小姑娘覺得好哄騙就漫天要價或者直接就搞假票騙人的那種,現在又確定了下對方人品還可以,她索性也開門見山:“能搞到去羊城的火車票嗎?”
唐鳴動了動耳朵瞪大眼。
像他們這種業務,一般都是主動去找客戶。
憑著一雙眼睛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逡巡,目標就是那些看起來還算體麵不缺錢,而且著急買票坐車,卻又因為種種原因沒能買到票的。
但被人主動找過來問能不能搞到票,彆人不清楚,他乾黃牛這麼久了還真是第一次!
“你是怎麼看出來我是……你要去羊城?就你一個人?”
“你就說,到底能不能搞到。最好是最近的一趟,實在不行就下一趟。能弄到臥鋪票最好,再次是坐票,無票不行。”
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坐多長時間,但這麼遠距離,需要的時間絕對不會短。
聽完她要求的唐鳴:“……”
還想買臥票,小姑娘長得……好吧,確實挺漂亮,想的就更美了!
“最近的一趟就是明天上午的,臥鋪不太可能,軟臥咱壓根沒資格坐,就算硬臥,基本一開售就被人家通過特殊渠道給訂走大半了,還會額外預留一部分不往外賣,留給咱普通人的寥寥無幾,搶到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那坐票呢?”
“明個的坐票你要真老老實實排隊在窗口買,那還真不一定能買到,你看周圍這些扛著席子蛇皮袋好幾人湊一夥的,十個裡邊有八個都是去羊城那塊打工的,人家有人負責看行李有人專門過去搶票,你一個小姑娘還不一定能搶過人家。”
唐鳴說到這拍拍自己胸口,“不過你找我可是找對人了,我能給你包至少八成能搶到明個的票。不過你也知道我做什麼買賣的,到羊城的坐票窗口價是二十八塊六,從我這拿就是三十二,看你一小姑娘我也不多要,定金也不提前收你了,一般我都是收三塊定金的,要真搶不到就全額退。”
“那謝謝你嘞!”江淼有點小失望,但還是點點頭,“明天車到站前,還是在這,你一手交票我一手交錢。”
“……行,一言為定!”
人一小姑娘都這麼果斷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能太墨跡不是。
“對了,”看得出眼前這位應該是不缺錢的主,畢竟連臥鋪票都舍得買了,唐鳴又提了下,“我這還有個服務,就是保你檢票後能順利坐到列車座位上。咱們這站點不是始發站點,就有不少前麵買了無座的,占了後麵買了坐票的乘客位置,有些無賴占上了就不肯讓出來,我們可以幫忙解決這類人,隻要一,不,我看你這也沒什麼行李,那就五毛!”
“不用,要真碰到這種情況我會自己解決。”
她主打就是一個該省省該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