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劍拔弩張的時刻,皇帝薑桓在一眾太監簇擁下,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雖年近花甲,鬢角斑白,但眼神依舊銳利,不怒自威。
顯然,東宮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禦前。
【好戲開場了!我的好爹爹,你要穩住!把你護犢心切的狀態發揮到極致!書上說過,皇帝薑桓雖然疑心病很重,但對這種‘赤誠’的父子情反而會心軟。】
薑肅聽到心聲後,瞬間有了主心骨,再抬頭看著皇帝時,眼中含淚,仿佛所有委屈終於得到了宣泄。
他“噗通”一下跪倒,寶劍“當啷”落地,接著便伏地痛哭起來。
“父皇!兒臣有罪!但兒臣實在是怕極了!王妃剛剛九死一生。兒臣一想到差點失去她們母女,就心神俱裂啊!兒臣失態,衝撞了皇兄,請父皇降罪!”
薑肅哭得情真意切,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而這,也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在經曆巨大恐慌後的真實反映。
皇帝目光如炬。
他先是掃過跪地痛哭的薑肅,又看向一旁臉色鐵青的太子,最後落在那緊閉的產房大門上。
“到底怎麼回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子薑誠連忙上前,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那當中自然略去了自己的算計,反而強調了薑肅的突然發瘋和拔刀相向。
皇帝聽完,沉默片刻,隨後看向薑肅:“肅兒,太子也是一片好意,你反應過激了。”
【糟了糟了!我這位皇帝爺爺好像要各打五十大板了!爹,快上猛料!就順著之前你聽到的“有小人密謀”這條線使勁編,說的越玄乎越好。】
薑肅對心聲的話心領神會。
他抬起頭,淚痕未乾,眼神卻帶著空洞和恐懼。
“父皇明鑒!兒臣並非無故放肆。方才在此等候時,兒臣心神不寧,恍惚間仿佛聽到有聲音在兒臣耳邊哭泣,說此地小人環伺,欲斷我血脈…兒臣一時魔障,驚懼之下,才行為失當!”
說到這兒,薑肅重新伏下身子,並且比之前伏得更低,“兒臣願領一切責罰,隻求父皇允準,讓王妃和孩兒即刻隨兒臣回府!她們在此多停留一刻,兒臣便心驚膽戰一刻!”
在這個信奉天命的時代,這種玄妙預感和幻覺,有時比確鑿的證據更能觸動人心。
果然,皇帝聞言,眼神微動。
他看著深深伏在地上的雍王,又瞥了一眼麵色不自然的太子。
皇家無親情,他豈會不知太子與雍王之間的微妙關係。
但雍王今日如此激烈的反應,是真的感受到了什麼,還是在借題發揮,表達對太子的不滿?
但無論是哪種,這都意味著,他這個一向溫順的兒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罷了。”皇帝終於開口,“朕念你初為人父,憂懼過度,此次便不追究你禦前失儀,衝撞太子之罪。”
“謝父皇恩典。”薑肅重重叩首。
“太子,”皇帝又轉向薑誠,“你兄弟今日經曆此等大事,言語無狀,你作為兄長,就體諒一二。既然雍王執意回府,便由他去吧。”
太子心中暗恨,卻不得不躬身領命,“兒臣遵旨。”
皇帝的目光投向產房,接著道:“傳朕旨意,雍王嫡女,出生逢凶化吉…賜名‘稚’,封號‘安寧’郡主,享公主俸祿。望她能為我大晟,帶來安寧富佑。”
說完,皇帝不再多留,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