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來,除了看望安寧郡主以外,其實還為了另一件事。”皇帝的語氣聽起來憂心忡忡。
“北疆八百裡加急軍報。匈奴犯邊,想挑起戰火。龍淵軍向朝廷請調糧草軍餉。但是去年河道水患,國庫賑災耗費甚巨,至如今軍餉一時難以籌措...”
薑肅心中有所觸動,垂首道:“匈奴猖獗,邊關將士辛苦,父皇憂心國事,兒臣亦感同身受。”
太子薑誠此時接口說道:“父皇,兒臣以為,國難當頭,我等皇子更應率先做出表率。”
太子說到這兒,彆有深意地看了薑肅一眼。
“說起來,肅王弟雖然不掌實權,但封地歲貢亦有一筆收入,不如就先讓肅王弟慷慨解囊,暫借部分歲銀以充軍資,待國庫充裕再行歸還。”
【這太子也太不是東西了!這是要借機掏空爹爹的家底啊!若爹爹答應了,雍王府恐怕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薑稚不滿地在心裡吐槽道。
薑肅聽了,心中不禁冷笑。
是啊,稚兒說得沒錯。
他一個閒散王爺,封的歲貢本就不多,現在就算將雍王府翻個底朝天,也根本拿不出多少錢糧籌措軍餉。
但他若是不應,恐怕太子就會把“不體恤將士”“吝嗇自私”的帽子扣下來!
雖然知道太子的狠毒用心,但薑肅彆無他法,也隻能實事求是向皇帝稟報:
“皇兄所言極是。為國分憂,兒臣義不容辭。隻是兒臣封地貧瘠,歲貢有限,加上王妃生產耗費頗多,府中餘財實在是杯水車薪。”
太子似笑非笑開口道:“肅王弟過謙了。如若雍王府錢糧不豐,為何你不願妻女在東宮休養,非要帶他們回雍王府?”
“肯定是嫌棄我東宮條件遠不及雍王府,怕怠慢了弟妹跟侄女。肅王弟現在的做派,難道是舍不得出錢為國出力?”
謝太師略顯蒼老的聲音,也在此時緩緩開口:
“雍王殿下,邊關將士浴血奮戰,保家衛國。若因糧草不繼導致邊關有失,恐非社稷之福啊!殿下身為皇族,確當以身作則。”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薑肅正欲為自己分辨,再周旋一番,薑稚清脆的心聲再起響起。
【嘖嘖嘖,這倆人一看就狼狽為奸,想聯手把我爹爹搞破產!】
【太子貪墨的河道款項,至少有三十萬兩。如今這麼咄咄逼人,一看就是打擊報複!這是想先從財政上給爹爹臉色看!】
貪墨河道款項!三十萬兩!
薑肅心中巨震,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他的好稚兒,終是送來了破局的關鍵!
薑肅臉上原本為難的神色,瞬間轉化為一種混合著委屈卻又強忍著的複雜表情。
似是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毅然決然地抬起頭看向皇帝,聲音中夾雜著為難:
“父皇明鑒!並非兒臣吝嗇,實在是兒臣想到一事,不知從何開口。”
皇帝聞言挑眉:“哦?何事?”
薑肅立馬跪下叩首道:
“兒臣…近日偶然聽聞一些市井流言,是關於去年河道賑災款。百姓之間流傳說…賑災款項似有虧空。而導致虧空之人,似是當朝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