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剛剛得到消息,魏東被抓,黑龍商會被端,張龍那個蠢貨竟然還把賬本留在了辦公室!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1·15”專案組的動作太快、太狠了,完全沒有按常理出牌,直接避開了省廳,甚至還要調動異地警力進行深挖。
“二叔,現在怎麼辦?張龍要是吐了,我們就……”梁少華在一旁瑟瑟發抖,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
梁國忠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陰狠,那是壯士斷腕的決絕。
“慌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口:“張龍活不過今晚了。看守所裡,我們會有人安排‘突發心臟病’。至於魏東……那個蠢貨知道的不多,讓他頂雷吧。”
“記住,從現在開始,咱們跟清河沒有任何關係。把所有尾巴都切乾淨!哪怕是傷筋動骨,也要保住命!”
“華哥,這就怕了?”
一道清冷高傲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梁雨薇推門而入,手裡並沒有端什麼果盤,而是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通報。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絲綢睡袍,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一絲驚慌,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走到書桌前,將那份通報隨手扔在狼藉的地麵上,高跟鞋踩過梁國忠最心愛的宣紙,發出刺耳的聲響。
“雨薇,你……”梁國忠看著女兒,眉頭緊鎖。
“我早就說過,齊學斌這塊骨頭硬,當初就該直接強行啃了。”
梁雨薇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怨毒,那是被拒絕後的惱羞成怒,更是控製欲被挑戰後的瘋狂報複。齊學斌,這個曾經當眾拒絕她追求的男人,如今竟然敢騎到梁家頭上拉屎!
此仇不報,她梁字倒著寫!
“現在魏東進去了,張龍也廢了。那就讓他們徹底閉嘴。”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
“遊戲才剛剛開始。既然他不想做聽話的狗,那我就親手把他的皮扒下來,做成地毯!”
……
清河的夜,終於過去了。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縣局大樓的天台上時,齊學斌覺得這光有些刺眼。
他靠在欄杆上,腳下是正在蘇醒的縣城。街道上警笛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早點攤的熱氣和清潔工掃地的聲音。
一切似乎都變了,又似乎沒變。
“給。”
林曉雅遞過來一杯熱咖啡,站在他身旁。
“結束了?”她問。
“不。”
齊學斌搖了搖頭,看著東方那輪剛剛露出半張臉的紅日,目光深邃而堅定:
“這才哪到哪啊。抓了幾隻蒼蠅,打了兩條惡狗而已。真正的老虎,還在山上臥著呢。梁家背後還有人,肯定會做好切割的。憑借這些小角色,想讓梁家真正傷筋動骨太難了,畢竟梁家在後麵那位的支持下,肯定是要上副省的。不過這一次我們的行動,也足以讓他進步的腳步慢一點了……”
寒風吹過,齊學斌那隻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顯得有些單薄。
林曉雅不知何時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她伸出手,輕輕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到了他的脖頸,冰涼與溫熱在一瞬間交彙,激起一陣不易察覺的電流。
“老虎再凶,也是怕獵人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她沒有收回手,而是順勢輕輕搭在了齊學斌那隻完好的手臂上,隔著粗糙的警服布料,傳遞著某種無聲的力量與支持。
“而且,獵人不是獨自在戰鬥。”
齊學斌身體微微一僵,轉過頭。
兩人的目光在晨曦中交彙,沒有多餘的言語,卻仿佛讀懂了彼此眼底千山萬水的波瀾。
那是戰友間的生死相托,也是兩顆孤獨靈魂在寒夜後的相互慰藉。
不過,齊學斌還是有意在回避和林曉雅的這些接觸。
他的身體微微往後一縮,自己可是有女朋友的人。雖然說隔著大洋,但現在他們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有一次視頻通話。齊學斌很珍惜也很享受這樣的感覺,這是上輩子夢寐以求的。
至於眼前的書記林曉雅,齊學斌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深地愧疚與……彌補。上輩子不管怎麼說,畢竟是自己害了她……臟了她的身子……
收回這些心思,齊學斌喝了一口咖啡,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就像此刻的心情。嘴角揚起一抹挑釁的笑:
“不過,不管是蒼蠅還是老虎,隻要還在吸人民的血,我就一個個把他們的牙拔了!”
林曉雅看著他,眼中光芒流轉,那是崇拜,是欣賞,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滋長。
黎明雖然遲到了,但終究是來了。
而這,隻是這場偉大戰役的序章,也是他們並肩同行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