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冷藏箱送到了,要不要現在就轉運?”
我沒有直接回話,而是將目光移到李霏的屍體上麵。
雨水衝刷著她的臉,那顆朱紅色的痣,在昏暗的光線下紅得愈發刺眼,像是在盯著我們每一個人。
“轉運吧,留兩個人看守現場,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聲音落下,我看向周圍的其他警員,吩咐道:
“其他人收拾好證物,仔細核對編號,跟我回所裡。”
“那李木匠那邊......”老孫頭遲疑著開口。
“先彆讓家屬看屍體。”我抬手打斷他,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
“樣子太詭異,怕他們接受不了,明天我親自去走訪。”
回去的路上,雨勢稍微小了些。
我和張菀同車。
她是司機,而我則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古鎮。
“陳警官是第一次來青烏鎮?”她突然開口,打破車廂裡的沉默。
“嗯。”我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
“那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青烏鎮和彆的地方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我轉過頭,看向她。
“這裡有很多老規矩、老說法,外麵的人覺得是封建迷信。”
“但我們這兒的人,世世代代都這麼活著,由不得不信。”
我沒接話,車廂裡重新陷入沉默。
隻有雨刷器規律的刮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很快在派出所門口停下。
我推開車門,正準備下車,張菀突然叫住了我。
“陳警官。”
我回頭看向她,發現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李霏眉心的痣,我懷疑是朱砂混著某種粘合劑,點上去的。”
“老話說,這叫‘開陰眼’,讓死人在陰曹地府也能看見路。”
“可問題是,誰點的?點給誰看?”
說罷,張菀推開車門,走進了派出所。
厚重的鐵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哐當一聲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獨自站在雨裡,任憑冰冷的雨水,順著衣領灌進後背。
手電光掃過地麵,我突然看見,派出所門口的青石台階上,有一點暗紅色痕跡,被雨水衝得快要消失了。
我蹲下身仔細看。
是半個腳印。
很小,像是女人的腳。
腳印裡,粘著一點濕泥。
和裹在李霏腿上的,一樣的河底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