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段玉山已然發話,陳之安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在火魔教眾人眼神複雜、神色各異的注視下,陳之安輕輕牽起柳千童的手,神情堅定,目光如炬,邁步向山門之外走去。
此刻,那曾經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聖女大人,卻如尋常小女子一般,神情柔和,乖順無言,任由陳之安握著她的手引路,沒有任何抗拒。
她並未掙紮,也未出聲,隻是靜靜地走著,仿佛所有的風雨與劫難,都已在他們並肩那一刻煙消雲散。
隨著兩人的身影逐漸被暮色吞沒,此番動蕩也似乎暫時告一段落,火魔教山門恢複了片刻的寂靜。
然,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眾人尚未來得及鬆一口氣之時,遠方天際突兀傳來一道刺目白芒。
緊隨而至的,還有一股仿佛能撕裂山河的劍氣,自九天之上驟然墜落!
那劍氣如天罰降臨,雷霆萬鈞之間,摧枯拉朽,直接劈向火魔教山門上空!
“火魔教餘孽,速速出來領死!”
這一聲怒喝,蘊含著洞虛強者獨有的精神震蕩,響徹整個山門!
這聲音,不是彆人,正是劍聖藍慕然親至!
陳之安在九劍仙宗掀起的腥風血雨,終歸還是波及到了火魔教。
此刻的果報,毫無預兆地落到了段玉山的頭上!
段玉山臉色劇變,心中瞬間翻江倒海,怒火與驚駭交織,他不敢怠慢,立刻回撤並駕馭護宗大陣迎敵。
而那來自天外的劍氣中,死亡氣息如驚濤駭浪般湧入宗門,如黑雲壓頂,令人喘不過氣!
“眾弟子聽令,隨本座結陣迎敵!”
段玉山暴喝出聲,音如洪鐘,響徹雲霄。
一時間,火魔教山門內警鐘大作,弟子奔走,靈光衝天,劍意森森!
而與此同時,在山林小徑中,陳之安與柳千童尚未走遠,那道恐怖劍氣乍現的一瞬,他們便察覺異常!
“劍聖藍慕然?這家夥怎麼來了?難道是想來火魔教除魔衛道?”
柳千童柳眉微挑,語氣裡滿是警覺與疑惑。
“不是。”陳之安眉頭緊皺,麵色凝重,語氣低沉,“那老不死是衝我來的。”
他也未遮掩,把昨夜在九劍仙宗發生之事,簡要地講了一遍。
當柳千童看到陳之安隨手亮出那柄沉重如山、氣息磅礴的無相重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居然……連九劍仙宗的鎮宗神劍都收了?”
陳之安未多解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得到確認,柳千童如夢初醒,一臉震驚,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啊你,連藍慕然耗儘五百年都未曾馴服的無相重劍,如今卻在你手裡,你說你是天才也罷,是妖孽也罷,反正我這輩子是認栽了。”
“那老匹夫現在要追殺你,其實也情有可原。”
陳之安聳聳肩,又平靜地補充道:“除此之外,我還把九劍仙宗劍閣裡的所有靈劍都收了。”
“……”
柳千童聞言徹底說不出話來,看著陳之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瘋子。
“你是真不怕那老匹夫發瘋啊!”
她剛要再勸,卻忽然發現陳之安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緊,似是心有所感。
“你……該不會還想回去吧?”
陳之安轉頭望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愧是我的女人,對為夫甚是了解。”
但柳千童此刻卻一點笑不出來,眉頭緊鎖,儼然一個“川”字印在額間。
“段玉山都要殺你了,你還要回去幫他們?”
“此事因我而起,若我置身事外,火魔教若真因此滅門,我心中難免會種下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