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再說吧。”
陳之安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
畢竟,這寒毒並非一朝一夕之病,哪怕施以妙手,也不是短時間能解的,少說也得持續調養好一段時間。
若往後實在找不到其他辦法,再動用這最後一法作為解毒手段,也不失為一條可行之路。
歸根結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陳之安雖不是什麼慈悲之人,卻也不是見死不救之輩。
“那明月在此,便先多謝恩公大恩。”李明月輕輕頷首,臉色蒼白中滿是感激之色。
她原想行禮致謝,卻終究沒能動彈,不是她失了禮數,隻是此刻身體狀況實在太差,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
過後,陳之安重新回到山林之間,原本打算繼續趕路。
他心裡一直掛念著柳千童的安危,如今實在提不起興致去欣賞沿途的山水風光。
然而,就在他才剛踏出幾步,便察覺不遠處傳來一陣淩厲的打鬥波動。
抬眼望去,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正在被五名黑衣人圍攻。
那五人修為雖各自略遜一籌,但憑借人數優勢,以及配合極為嫻熟,竟將青衣女子死死壓製,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短短片刻,青衣女子便被迫節節敗退,身上已多處受傷,顯然是舊傷未愈,如今又添新創,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陳之安屏住氣息,遠遠觀望,這才認清那名青衣女子的相貌。
“是她?”
他眉頭微皺,目光微凝,此人不正是焚仙穀中,墨玖璃的師尊黃落英?
當初墨玖璃被當眾販賣,黃落英在場卻隻冷眼旁觀,未曾出言相救半句。
這些陳年往事,皆是從墨玖璃口中得知,印象至今猶深。
如今天道輪回,黃落英竟也落到如此境地,倒真是報應不爽。
至於那五名圍攻者,皆蒙麵黑衣,衣著統一,來曆難辨,一時間也看不出是哪一門哪一派所出。
就在此刻,陳之安悄然解開第一方小世界的遮蔽,使得正在其中閉關療傷的墨玖璃,終於能夠窺見外界情景。
這段時間,她一直專心修養,幾乎與外界完全隔絕,就連李明月如今被安置在第二方小世界之事,她也毫不知情。
她們二人早晚要見,終究難以回避,但眼下顯然不是時候。
眼見黃落英危在旦夕,墨玖璃臉上神色也逐漸變得複雜。
從最初的驚訝、憤怒,到如今的猶豫、糾結,那情緒之微妙難以言表,儘管她始終沒有開口,但心中的掙紮卻毫無掩飾。
“怎麼樣?”陳之安問道,語氣溫和,並無催促之意。
黃落英畢竟是墨玖璃的師尊,這一段孽緣恩怨,外人插手不便,他自然不會妄自替她做主。
“救她吧。”良久,墨玖璃深深歎了一口氣,終於做出決定。
“她當初可是未替你說過一句話。”陳之安輕聲提醒。
“是,她當年不仁,但我不能不義。”墨玖璃低聲道,“今日出手相救,就當是仁至義儘,自此恩怨兩清。”
聽得此言,陳之安不再猶豫,緩緩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需要我出手麼?”墨玖璃試探性地問道。
這段時間閉關修行,靠著小世界濃鬱的靈氣,加上陳之安所贈的丹藥法寶,如今的她不僅傷勢儘複,修為也大有精進,先天道體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不必。”陳之安一笑,“你若出麵,怕是場麵就尷尬了。”
墨玖璃聞言一愣,隨即輕輕點頭,心中暗鬆一口氣,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