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潛行,陳之安很快便悄然返回了七星峰。
如今天元大陸強勢入侵,連那些高高在上的洞虛境老怪物都抵擋不住,更何況是他自己?
哪怕如今有所成長,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此時此刻,最重要的還是明哲保身。
隻有活下去,才談得上未來,談得上反擊。
至於什麼門派道義、宗門情誼,那在這等生死存亡的大勢麵前,終究隻是浮雲一縷,轉眼即散。
眼見七星峰就在前方不遠,陳之安卻忽然皺了皺眉。
鼻尖輕輕一動,空氣中隱約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雖然時有時無,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從未出錯。
難不成,天元大陸的那些人,已經殺到了這裡?
陳之安心中一驚,腳步驟然放緩,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如果真是那樣,事情可就麻煩大了。
那些從天元大陸而來的修士,個個實力深不可測,再加上三位洞虛境強者帶隊,幾乎無人能敵。
就算姬靈兒再如何驚才絕豔,也不可能抵擋住這等恐怖陣容。
帶著一絲忐忑,陳之安迅速趕到了峰頂大殿前。
入目所見,儘是殘破的戰傀部件與被鮮血染紅的石板地麵,整個大殿早已化為廢墟,橫屍遍地,破碎不堪。
他所布下的護山大陣早已儘毀,門內所有的戰傀也全部被摧毀,一個不留,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好在,陳之安將整片廢墟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姬靈兒的屍體。
這也意味著她極有可能在生死一線之間逃脫,已然遠遁他處。
這是當前這等局勢下,唯一的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天元大陸那批人的行動速度,已遠遠超出了陳之安的預期。
他們不但能在短時間內橫渡大域,甚至還能攜帶如此多修士同行,其中必定擁有某種強大的法寶或特殊的空間秘器。
望著滿目瘡痍的七星峰主峰,陳之安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沉默良久,他才從小世界中將墨玖璃喚出。
“需要我做些什麼?”墨玖璃一現身,便神情凝重地望向四周,顯然早已察覺這裡發生過極為慘烈的激戰。
她知道,陳之安心中定已有了打算。
“幫我把七星峰清理乾淨,重整防禦。”沉默片刻後,陳之安語氣低沉地說道。
“清理?你還想留在這?可這裡已經暴露了!天元大陸的那些人既然已經來過一次,下一次回來,恐怕就不會這麼輕易罷手。”墨玖璃皺眉,神色中透著擔憂。
“可你想過沒有?靈元大陸如今動蕩不安,人人自危。我們若四處漂泊,能逃去哪裡?又能依靠誰?”陳之安歎息一聲,望著遙遠天邊的雲卷雲舒。
“可我們可以直接躲回小世界裡啊,至少那裡不會有人打擾,也不用擔心天元修士的圍殺。”墨玖璃提議道,語氣認真。
“話雖如此,可你有沒有想過,若靈元大陸真被他們徹底侵吞,我們即便苟活在小世界中,終歸也是井底之蛙。終有一天,也會被他們尋到蹤跡。”
“既為這片天地的一份子,我們怎能眼睜睜看著它毀滅?”
陳之安平靜地說道,語氣中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堅定,“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天元大陸既然傾巢而出,勢在必奪,我若能在此地留下反抗的一線火種,也算是儘了我這一身修為的職責。”
“可……我們真能守得住嗎?”墨玖璃低聲問道,柳眉微蹙。
對方擁有三名洞虛境級彆的大能坐鎮。
手下更是無數精銳修士,放眼整個靈元大陸,恐怕沒有哪一方勢力能抵擋住他們的鋒芒。
“儘人事,聽天命吧。我們不拚,連希望都沒有。”陳之安搖頭輕歎,語氣堅決,已無退路可言。
聽聞此言,墨玖璃沉默片刻,最終也未再勸說。
她明白,無論陳之安決定做什麼,她都會選擇站在他身邊,與之共進退。
“那我呢?我也能幫忙嗎?”
這個時候,小世界中,已然恢複了幾分元氣的李明月也傳音而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心。
“你繼續養傷吧。”
陳之安輕聲回應,“你現在的身體還未恢複,強行出手隻會拖累自己。等將來需要你時,我一定不會跟你客氣的。”
說完,他便收回心神,專注於麵前的廢墟之中。
隨後數日,陳之安與墨玖璃並肩修複七星峰,將陣基重設,靈石更換,布下新一輪護山大陣。
當初布下的大陣,原本就是為了應對洞虛強者而設。
隻可惜當時誰也沒料到會一下子出現三個洞虛強者,因此在用料上並未儘全力,布陣強度也就有限。
但這一次,有了上次的慘痛教訓,陳之安絕不會再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