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都讓讓!我有大貨!”
隻見一個穿著羊皮襖、戴著大狗皮帽子,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陌生漢子,背著個沉甸甸的背簍,蠻橫地擠到了最前麵。
這漢子身上帶著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沒到跟前,周圍的人就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躲在人群裡的賴三,一眼就認出了這頂狗皮帽子,正是昨晚在打穀場見過的那個!
他立刻衝陸江河擠了擠眼。
陸江河心領神會,麵上卻不動聲色。
“兄弟,收肉不?”
那漢子把背簍往桌上一墩,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掀開蓋在上麵的破棉絮,露出了裡麵一大塊紫紅色的肉塊。
“剛打的野豬!足足五十斤!新鮮著呢!你看這皮色,多厚實!”
漢子的大嗓門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謔!野豬肉?這可是硬貨啊!”
“看著顏色挺深,是野豬沒錯。”
村民們議論紛紛。
陸江河收山貨這幾天,還沒收過這麼大塊的肉。
陸江河放下手裡的算盤,並沒有急著看肉,而是抬頭看了那漢子一眼,眼神如刀。
“麵生啊,哪個村的?”
“呃……我是前山劉家溝的獵戶。”
漢子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咋的?收東西還查戶口啊?這肉你要不要?不要我送供銷社去了!”
“要,當然要。”
陸江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走出桌子,來到背簍前。
那股子血腥味撲麵而來,但這味道裡,除了血氣,還夾雜著一股子像是爛蘋果發酵後的酸腐味,以及被濃重血水掩蓋下的藥味。
那是為了掩蓋腐臭,特意用鬆枝熏過,又泡了藥水的味道。
陸江河伸手在那塊肉上按了按。
肉質鬆散,沒有彈性,一按一個坑,回彈極慢。
他又翻開肉皮看了一眼。
那紫紅色不僅僅是肉的顏色,更像是皮下出血造成的淤青,而且在肉的脂肪層裡,隱約可見米粒大小的白色結節。
豬丹毒,也就是俗稱的“打火印”。
而且看這淋巴結腫大的程度,這豬死之前絕對是發著高燒,甚至已經全身敗血了。
這是劇毒!
“好肉啊。”
陸江河突然大聲讚歎了一句,聲音洪亮得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外圍,一直縮著脖子看熱鬨的李保田和李苟勝,聽到這句話,臉上頓時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狂喜。
“收了!他收了!”李苟勝興奮地搓著手。
然而,下一秒,陸江河的話鋒陡然一轉。
“隻可惜,這不是給人吃的肉,這是給閻王爺送禮的肉!”
“什麼?!”
那漢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陸江河猛地抄起桌上的剔骨刀。
“砰!”
一刀狠狠地剁在那塊肉上,刀鋒入肉三分。
“鄉親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陸江河手腕一翻,用刀尖挑開那塊肉的淋巴結處,一大灘黃綠色的膿水瞬間流了出來,那股惡臭味頓時在寒風中炸開。
“這是野豬肉?這分明是得了紅皮病、全身潰爛而死的病家豬!”
“這肉要是人吃了,輕的上吐下瀉,重的直接要命!這是劇毒!是有人想害死咱們全村,害死鋼鐵廠的工人!”
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