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雷春雨拉來的那幾麻袋還沒處理的山貨,瞬間把原本就不寬敞的小院塞得滿滿當當,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江河,這……這也太多了,咱們怎麼弄啊?”
沈清秋看著這滿院子的狼藉,愁得眉心都打結了。
她既要生火做飯,又要收拾屋子,還得照顧受傷的陸江河,現在又多了這麼一堆要加工的原料和設備。
這哪裡是加工站,簡直就是個垃圾場。
“彆急,慢慢來。”
陸江河想要幫忙搬桌子,卻被沈清秋一把按住。
“你彆動!傷口還沒好利索呢!要是崩開了線咋辦!”
沈清秋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把他按在炕頭上坐好,自己挽起袖子,像個陀螺一樣開始忙活。
接下來的三天,陸家小院裡沒日沒夜地亮著燈。
賴三帶著兩個兄弟雖然來幫了忙,把大鍋架起來了,把桌椅擺好了。
但有些細致活兒,他們乾不了。
特彆是那些特供禮盒的包裝畫。
雷春雨那邊催得急,說是縣供銷社要在元宵節後搞個“開門紅”,急需一百個禮盒撐場麵。
這一百個盒子,全是手繪,還得配上毛筆字。
這活兒,賴三乾不了,沈長林眼花乾不了,陸江河也乾不了。
這事現在全壓在了沈清秋一個人身上。
第三天深夜。
陸江河是被一陣東西掉落的聲音驚醒的。
他睜開眼,借著昏黃的煤油燈光,看見沈清秋趴在那張剛搬進來的舊辦公桌上,手裡還虛握著畫筆,人已經累得睡著了。
筆掉在地上,墨汁濺在了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袖套上。
陸江河披著大衣走過去,心疼得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他輕輕托起沈清秋的手。
那隻原本白嫩纖細的手,此刻紅腫不堪,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因為長時間握筆,磨出了厚厚的老繭,甚至還有一道裂開的血口子。
“傻女人……”
陸江河眼眶發熱。
他們現在手裡捏著五千多塊錢,是全村的首富,可日子卻過得比生產隊的驢還累。
這是圖什麼?
“不能這麼乾了。”
陸江河看著滿屋子還沒畫完的半成品,眼神逐漸變得冷峻而決斷。
他是個重生者,是個要乾大事的人。
如果連這種最原始的家庭作坊模式都跳不出去,那他還談什麼建立商業帝國?
生產力跟不上,那就買!
人手不夠,那就招!
“嗯……江河?”
沈清秋驚醒過來,慌亂地要去撿筆。
“幾點了?我是不是睡著了?還有二十個沒畫完……”
“不畫了。”
陸江河一把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給她蓋好被子。
“睡覺。”
“可是雷主任明天要來拉貨……”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明天的事明天說。”
陸江河語氣霸道,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