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沈老師!謝謝陸哥!”
劉建國如獲至寶,大跨步就衝了出去,那背影像是要去搶金山。
麵試進行得很快。
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的知青手抖得像篩糠,墨汁滴得哪都是,直接被沈清秋無情淘汰。
“這不行,這盒子是要賣給大領導的,稍微有點瑕疵就是廢品。”
“下一個。”
陸江河坐在一旁,手裡盤著核桃。
他看著妻子那種專業、乾練的樣子,心裡很是欣慰。
就在這時,門口的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裹著破圍巾、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身影,縮頭縮腦地擠到了桌前。
那人身上帶著一股子黴味,那隻伸出來拿筆的手,凍得全是青紫的凍瘡。
沈清秋眉頭微皺:“名字?”
那人沒吭聲,隻是悶頭抓起筆,似乎想趕緊畫完了事。
但或許是太餓了,又或許是心虛,那筆尖剛碰到紙麵,就劇烈地顫抖起來,畫出來的線條像是一條扭曲的蚯蚓,難看至極。
“停。”
沈清秋按住了紙,聲音冷了下來。
“心浮氣躁,筆觸虛浮。”
“這活兒你乾不了。”
“誰說我乾不了?!”
那人猛地抬起頭,一把扯下了臉上的圍巾,露出一張蠟黃且扭曲的臉。
正是趙芳。
她死死盯著沈清秋,眼裡的嫉妒像是要把人燒穿。
“沈清秋,你就是故意的!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是咱們知青點學曆最高的!”
“我怎麼可能連個線都描不好?你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吧!?”
趙芳的尖叫聲引來了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大口嚼著饅頭的劉建國等人,都停下了動作,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被趙芳那猙獰的樣子嚇退。
她平靜地拿起剛才趙芳畫的那張廢紙,又拿起劉建國畫的那張。
“公報私仇?”
沈清秋把兩張紙並排展示給眾人看。
“大家都是讀書人,都有眼睛。”
“左邊這張線條流暢,右邊這張像雞爪子刨的,這也要我解釋嗎?”
“這……”趙芳臉漲成了豬肝色,但還是嘴硬。
“我是餓的!我要是吃飽了,肯定比他畫得好!”
“嗬嗬,趙芳,你搞錯了一件事。”
坐在一旁的陸江河突然冷笑著開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前女友。
“這裡是我的加工站,不是大隊的慈善堂。”
“我招的是能乾活的工人,不是請回來的祖宗。”
“你說你餓?剛才通過考試的那個女知青,比你還瘦,人家怎麼手不抖?”
“因為人家心裡靜,人家那是真想憑本事吃飯。”
陸江河指了指門口。
“而你,滿腦子都是嫉妒,都是怨恨。”
“你這種心態,畫出來的東西也是臟的。”
“我的盒子,容不下你的臟氣。”
“滾。”
隻有一個字,卻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趙芳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