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送生意,這是送炸彈啊!
“這就是你們說的大生意?”
雷春雨的聲音低沉,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
“是啊!五毛錢!”
趙芳還在那傻樂,以為雷春雨動心了:“您看這利潤……”
“我看你奶奶個腿兒!”
“啪!”
雷春雨猛地站起身,掄圓了胳膊,直接把那個破盒子狠狠拍在了趙芳的臉上。
紙盒瞬間碎裂,劣質的顏料糊了趙芳一臉。
“放肆!!”
這一聲暴喝,震得玻璃窗都嗡嗡響,嚇得趙芳和李苟勝渾身一哆嗦,差點跪地上。
“你們拿這種埋汰玩意兒來糊弄我?是覺得我雷春雨瞎,還是覺得全縣人民瞎?!”
雷春雨指著兩人的鼻子,那股子當官的威風徹底爆發出來了。
“還五毛錢?還利潤?”
“陸江河那是縣委點名的文化典型!那是吳書記親自批示要保護的藝術品!”
“你們這是啥?這是封建迷信的紙錢!是給我們供銷社抹黑!”
“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是在挖社會主義牆角!是在破壞全縣的試點工作!是在跟縣委對著乾!”
“我今天要是為了這幾毛錢收了你的貨,明天我就得去縣委做檢討!我都得跟著你們吃瓜落!”
趙芳被這一通吼懵了,頂著一臉的花花綠綠,難以置信地看著雷春雨。
“縣委……吳書記……點名?”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怎麼可能?
陸江河那個泥腿子,怎麼會有這麼硬的後台?
她以為是商業競爭,結果人家是政治任務!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打擊!
“來人!保衛科呢?都死絕了嗎?!”
雷春雨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衝著門外吼道。
“把這兩個投機倒把、破壞市場的壞分子給我轟出去!”
“還有這袋子垃圾,給我扔進後院的臭水溝!彆臟了我的地界!”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衛乾事衝進來,像拖死狗一樣,一人一個架起兩人就往外拖。
“雷主任!誤會啊!我們也是想進步啊!”李苟勝嚇尿了褲子,拚命求饒。
“我不服!憑什麼隻收他的不收我的!這是壟斷!這是……”
趙芳還在尖叫,但聲音很快隨著砰的一聲大門關閉,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連人帶貨,二人像垃圾一樣被扔出了供銷社的大鐵門,摔在了冰冷堅硬的馬路牙子上。
“呸!什麼東西!也不打聽打聽,現在陸江河是誰的人!”
辦公室內,雷春雨整理了一下被氣歪的領口,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那份紅頭文件又看了一遍,心裡踏實了。
這一場鬨劇,不僅沒能動搖陸江河的地位,反而讓雷春雨更加堅定了抱大腿的決心。
而在供銷社大門外的陰溝旁。
趙芳看著滿地被踩爛的紙盒,那是她出賣身體換來的本錢,如今變成了一堆廢紙。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李苟勝則是捂著剛才被撞青的胯骨,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那一臉的慫樣要多窩囊有多窩囊。
“哎喲……我的腰……”
他轉頭看著旁邊同樣狼狽不堪的趙芳,心裡有些埋怨。。
“趙知青!你不是說這事兒穩賺不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