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必須有人守夜,特彆是要盯著那倉庫,裡麵都是加工好的貨,這兩天就要送到縣裡。”
賴三把這話刻在了骨子裡。
他現在吃得飽穿得暖,每個月還給他拿工資。
他在村裡走路腰杆子都挺直了。
這好日子是陸哥給的,誰要是敢砸他的飯碗,那就是要他的命。
“媽的,凍死老子了。”
賴三心裡罵罵咧咧,為了驅寒,他又往草堆深處縮了縮。
正在此時,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沙沙……”
草棚裡的賴三耳朵猛地一動。
雖然風聲很大,但那腳踩在積雪上的擠壓聲,還是沒逃過他的耳朵。
賴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握緊了手裡的木棍。
他沒有貿然出聲,而是像隻貓一樣,借著柴火垛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後院方向挪去。
隻見後院那並不高的土牆頭上,一隻手先扒了上來,緊接著探出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腦袋。
李苟勝騎在牆頭上,呼哧帶喘地往院子裡張望了一圈。
見院裡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他這才鬆了口氣。
他躡手躡腳的翻過牆頭,輕輕的跳了下去。
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躲在暗處的賴三一眼就認出了這孫子。
“李苟勝?”
賴三心裡咯噔一下,這慫包平日裡就偷雞摸狗。
這大半夜的翻牆進來準沒憋什麼好屁!
隻見李苟勝起身後,既沒去倉庫偷貨,也沒去窗根底下聽牆角,而是鬼鬼祟祟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直奔院子中央的那口甜水井而去。
賴三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頭皮發麻。
“這王八蛋要投毒!”
他剛想衝出去大吼一聲抓人,但腳剛邁出去半步又收了回來。
“不行!現在衝出去,頂多把他打一頓。”
“但這井水已經被汙染了,藥粉入水即化。”
“陸哥說過,抓賊要抓臟,打蛇要打七寸,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要是這時候驚動了他,反而不好辦了。”
這段時間,在陸江河身邊的耳濡目染之下,賴三的腦子也逐漸靈光起來。
他強忍著衝動,把牙咬得咯吱響,眼睜睜看著李苟勝把那一包粉末全都倒進了井裡。
倒完藥,李苟勝像是身後有鬼追一樣,一秒都不敢多待,轉身就往牆根跑。
也許是因為太慌張,也許是做賊心虛腿軟,他在爬牆的時候,衣兜掛在了牆頭伸出來的一截枯樹杈上。
“刺啦”
一聲裂帛的輕響。
李苟勝嚇得魂飛魄散,用力一扯,整個人連滾帶爬地翻了出去。
但他根本沒注意到,那個原本裝藥粉的油紙皮,順著被扯壞的口袋掉了出來,輕飄飄地掛在了樹杈上晃蕩了兩下,最後落在了牆根下的雪地裡。
牆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淩亂的腳步聲,李苟勝跑遠了。
確認人走了,賴三才從暗處衝出來。
他幾步跑到牆根,撿起地上的那個油紙包,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一股子刺鼻的草藥味,還有股說不出的腥氣。
“操!真他媽下黑手啊!往水井裡麵投毒,這是要絕我們的戶啊!”
賴三罵了一句,把紙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轉身就往正屋跑,輕輕敲響了陸江河的窗戶。
“陸哥!陸哥!醒醒!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