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吳天明心裡猛地一抽。
公道?
他現在哪裡還有公道給陸江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著大院門口那個如同雕塑般佇立的身影,沉默了許久。
“小趙。”
“在。”
“你去,把他打發走。”
“啊?”小趙一愣,有些不忍。
“書記,這……咋說啊?那陸哥也是個倔脾氣。”
吳天明轉過身,從辦公桌上的便簽本上撕下一張紙,拿起鋼筆,飛快地寫了一行字。
寫完後,他又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重重地點了一個句號。
他把這張紙折好,遞給小趙,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你就跟他說,我下鄉檢查去了,不在縣裡,歸期未定。”
“然後,把這個條子偷偷塞給他。”
“記住,彆讓人看見,尤其是彆讓鄭富貴的人看見。”
“告訴他,這是我最後能幫他的了。”
“能不能度過這劫,看他自己的造化。”
小趙接過那張紙條,隻覺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是書記在保全自己的同時,給陸江河指的一條絕處逢生的路。
“明白了,書記。”
小趙鄭重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大樓外,原本飄灑的雪花不知何時已變成了狂暴的鵝毛大雪,將整個縣城吞沒在一片蒼茫之中,仿佛要掩蓋這世間所有的黑白對錯。
陸江河已經在門口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冰。
那件軍大衣早已被凍透,但他像一尊雕塑一樣,死死盯著大門口。
他相信吳天明。
上次劉強帶槍抓人,是吳天明從天而降救了他。
這次,他相信這位想乾實事的書記,依然會還他一個公道。
終於,大門開了。
出來的卻不是吳天明,而是他的秘書小趙。
小趙裹著大衣,神色匆匆,看到滿身是雪的陸江河時,眼神裡閃過一絲尷尬和躲閃。
“趙秘書!”陸江河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去。
“吳書記怎麼說?清秋什麼時候能放出來?”
小趙沒有停步,隻是把陸江河拉到了避風的牆角,左右看了看,才歎了口氣。
“陸哥,你彆等了。”
“書記……下鄉檢查去了,不在縣裡。”
這是官場上最拙劣也最有效的借口。
陸江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墜入了冰窖。
“下鄉?這種時候下鄉?”
“陸哥,我是把你當朋友才跟你透個底。”
小趙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無奈。
“這次不光是畫的事兒,那個投毒案也被鄭副主任拿出來做文章了,說加工站管理混亂,影響惡劣。”
“再加上連市裡的錢副主任都搬出來了,大帽子扣得死死的。”
“書記也是有心無力啊!要是硬頂,可能連書記自己都要受處分!”
“有心無力?管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