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春雨是個聰明人,腦子轉得飛快。
這招絕啊!
隻要把政治高度站住了,誰敢說這是毒草?
而且這樣一來,她雷春雨不僅沒有政治錯誤,反而是宣傳紅色文化的功臣!
雷春雨咽了口唾沫,有些將信將疑。
“老弟,理是這麼個理,但這空口無憑啊。”
“雨姐,我剛才說了,我市裡麵能找到人,隻要你配合我,我一定保你沒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坐以待斃等著被清算,還是搏一把,成全縣的紅人?”
陸江河盯著她的眼睛。
雷春雨咬了咬牙,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勁。
“媽的!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老弟,姐信你這一回!”
“明天一早我就讓人去刷大字報!”
搞定了雷春雨這個大喇叭,陸江河心裡的石頭放下了一半。
有了供銷社在民間造勢,至少能讓鄭富貴投鼠忌器,不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直接給沈清秋定罪。
出了家屬院,陸江河直奔縣道。
他站在路中間,強行逼停了一輛印著“縣鋼鐵廠”的大貨車。
“找死啊!不長眼的東西!”
司機一腳刹車踩死。
他探出腦袋剛要罵娘,借著雪地反射的車燈餘光,一眼瞅清了立在路中間那人的臉。
他猛地一激靈,把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陸江河他認識!
之前他跟著疤臉來紅星大隊拉那批特供禮盒的時候,開車的正是他。
那次陸江河還隨手散了他幾根好煙,那豪爽勁兒讓他印象深刻。
“哎喲!這不是陸哥嗎?”
司機愣住了,語氣立馬變得客氣起來。
“這麼大的雪,您這是?”
陸江河二話沒說,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
“去市裡?捎我一段。”
“這大雪天的……”
司機看著煙,有點猶豫,畢竟這路況太差,帶人違規。
“救命的事。”陸江河隻說了這四個字。
他眼神冷得像冰,卻又透著股讓人不敢拒絕的狠勁。
司機看著他那雙眼睛,想起疤臉對這人的推崇,沒敢再多問,歎了口氣。
“成!陸哥開口了,那必須得幫!”
“不過您看駕駛室滿員了,隻能委屈您上後麵鬥篷。”
“得虧您穿得厚,不然這天能凍死人。”
“謝了。”
陸江河翻身上了車鬥,縮在帆布蓬的角落裡。
卡車轟鳴著啟動,衝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寒風像刀子一樣從縫隙裡灌進來,陸江河緊緊裹著軍大衣。
……
同一時刻,縣委招待所,地下審訊室。
這裡沒有風雪,隻有讓人窒息的陰冷和潮濕。
沈清秋被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
而在她對麵,除了負責記錄的乾事,還坐著一個滿臉不耐煩的中年男人。
正是鄭富貴的秘書,李衛民。
李衛民很煩躁。
鄭副主任要的是“鐵證”,要的是沈清秋承認畫作影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