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室的樓道裡,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越往下走,那種陰冷的氣息越重。
剛才還在車上談笑風生的報社記者老張,此時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相機,臉色凝重。
“啊!!”
就在眾人剛走到走廊儘頭時,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隔著厚重的鐵門,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那聲音已經有些變調,帶著絕望和瀕死的嘶啞。
陸江河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是清秋!
緊接著,趙芳那尖銳、惡毒的叫囂聲也鑽進了眾人的耳朵。
“按手印!不然我就紮瞎你的眼!我看那個陸江河還要不要你個瞎子!”
聽到這句話,秦雲山老爺子氣得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嘴唇哆嗦著。
“反了……反了天了!這是土匪窩嗎?!”
陸江河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幾步助跑,在那扇刷著綠漆的鐵門前猛地躍起。
所有的憤怒、恐懼、心疼,全部彙聚在這一腳上。
“轟!!!”
一聲巨響。
那扇原本就有些年久失修的鐵門,門鎖位置直接崩斷。
整扇門板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踹得向內轟然洞開,重重地拍在牆上,震得整個地下室都在掉灰。
審訊室內的畫麵,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隻見沈清秋滿身冷汗地癱軟在椅子上,雙手腫脹得不成人樣,指尖還在滴血。
而趙芳,正手裡拿著一根閃著寒光的銀針,麵目猙獰地彎著腰。
那寒芒四射的針尖距離沈清秋的眼球,僅僅不到一厘米!
“趙芳,我草你媽!”
“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陸江河目眥欲裂,一聲怒吼,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撲了上去。
趙芳被巨大的破門聲嚇懵了,還沒等她回頭,就感覺腰側像是被飛馳的卡車撞中了一樣。
“砰!”
陸江河這一腳沒有絲毫留力,直接踹在趙芳的軟肋上。
趙芳慘叫一聲,整個人橫飛出去三四米,重重地砸在牆角的煤堆裡。
“清秋!清秋!”
陸江河沒去管趙芳的死活,撲通一聲跪在沈清秋麵前。
他看著妻子那雙曾經靈動此時卻血肉模糊的手,顫抖著手想要去碰,卻又不敢碰,眼淚瞬間決堤而出。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隨後的秦雲山在小趙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當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在看清那盆渾濁帶血的冰水,看清那張按著血指印的認罪書,再看到沈清秋那雙近乎殘廢的手時。
一股從未有過的狂怒,直衝天靈蓋。
“這是審查?!”
秦老舉起拐杖,狠狠地砸在審訊桌上,將那盞台燈砸得粉碎。
“這分明是法西斯!是反動派渣滓才乾得出來的行徑!”
“在如今的郎朗青天下,在人民政府的辦公樓裡,居然有人敢對一位青年藝術家動用這種酷刑!”
“畜生!都是一群畜生!!”
門外,隨後趕來的報社老張,手都在抖。
但他職業的本能讓他舉起了相機。
“哢嚓!哢嚓!哢嚓!”
鎂光燈在陰暗的地下室裡瘋狂閃爍。
那雙慘不忍睹的手,那根帶血的銀針,還有縮在煤堆裡疼得打滾的趙芳。
每一張照片,都將成為這樁醜聞最不可辯駁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