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隻有把陸江河這顆眼中釘徹底踩碎在爛泥裡,我才能睡個安穩覺……”
第二天的一大早。
鄭富貴就帶著自己算計好的“禮物”直奔城西去了。
城西,陸江河那棟剛翻新完的俄式小洋樓門前。
一輛印著鋼鐵廠字樣的墨綠色吉普車打頭,後麵緊跟著一輛噴著黑煙的解放牌大卡車。
兩輛車,直接停在了小洋樓的大門口。
院裡正在乾活的知青們見狀,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
“吱嘎。”
車門推開,一隻擦得鋥亮、在雪地裡反光的黑色皮鞋率先落地。
緊接著,王德發那張堆滿了油膩笑容的胖臉從車裡探了出來。
今兒個他穿得格外體麵,一身嶄新的藏藍色呢子大衣,裡麵是筆挺的中山裝,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他腋下夾著個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領導視察”的派頭。
而且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工裝的壯漢,正吭哧吭哧地從卡車上抬下來兩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木箱子。
箱體上還印著些模糊不清的俄文,封條陳舊發黃。
“哎呀!陸老弟!忙著呐?”
王德發隔著老遠就伸出了雙手。
那熱情勁兒,和前幾天在醫院裡一般無二。
“你這新廠房搞得有模有樣啊!”
“我就說陸老弟是乾大事的人,這破地方讓你這麼一收拾,簡直就是風水寶地啊!”
“看來哥哥這房子是送對了人!”
陸江河隨手將煙頭彈進雪堆裡,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下樓。
他一邊走還一邊在大衣上擦著手上的油泥。
“哎喲!這不是王科長嗎?哪陣風把您這尊財神爺給吹來了?”
陸江河滿臉堆笑。
王德發見陸江河笑臉相迎,毫無防備。
他在心裡一陣冷笑:“到底是泥腿子出身,給點笑臉就找不到北。”
但他麵上卻是越發親熱,甚至還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陸江河的手背。
“老弟啊,恭喜你喬遷新居!”
“哥哥我是專門來給你送大禮、送富貴來的!”
“大禮?”陸江河眼睛適時地亮了一下。
“王哥,啥大禮?還能比這房子更貴重?”
王德發神秘一笑,並沒有急著說話。
他拉著陸江河走到院子中央那張臨時搭建的木桌旁。
然後從腋下夾著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這一聲脆響,讓正在乾活的劉建國等知青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裡透著好奇和渴望。
王德發極其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他當著眾人的麵,一把撕開信封口,將裡麵的東西嘩啦啦地倒了出來。
一遝遝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大團結,就像是磚頭一樣,極其震撼地堆在了桌子上。
冬日的陽光灑在那灰綠色的票麵上,折射出一種令人眩暈的光澤。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隻有三十多塊錢工資的年代,這厚厚的一堆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是核彈級彆的。
劉建國手裡的鐵鍁差點掉地上,幾個女知青更是捂住了嘴,眼裡冒出了光。
賴三手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這是三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