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姒寶眯起眼,唇角漾開一抹朦朧的笑意,腳步虛浮地往後退了兩步。
纖細的手腕在空中無意識地揮了揮:“啊,是壽星爺呀哈哈……快,快進來……”
腳下忽地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胳膊重重撞上玄關堅硬冰冷的櫃角,發出一聲悶響。
“唔……疼……”她頓時蜷縮起身子,捂住磕碰處,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音。
霍燼辰連鞋都來不及換,徑直跨入屋內,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他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卻透著急迫:“彆動,需要冰敷……”
他感覺到手背上落下一點溫熱的濕潤。
霍燼辰呼吸微微一滯,這才發現薑姒寶已經無聲地哭了起來。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不停滾落。
他有些慌亂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動作略顯生澀,聲音也不自覺放柔:“很疼是嗎?”
隨後輕輕地拉著她往沙發走。
坐在沙發上的薑姒寶,無數委屈和悔恨在酒精的刺激下徹底爆發。
“對不起爸爸……”
“對不起哥哥……”
“對不起大家……”
薑姒寶哭腔的鼻音小聲的抽泣著。
似乎在極力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她咬住下唇,原本就小巧的臉龐掛滿淚痕。
眼圈和鼻尖都哭得通紅,像隻受儘委屈的小動物。
霍燼辰默然起身,先去冰箱取來冰格,細心地將冰球裝入保鮮袋。
又裹上一層柔軟的薄毛巾,製成一個簡易冰敷袋。
他重新蹲回她麵前,小心翼翼地將冰袋敷在她磕碰發紅的手臂上。
薑姒寶毫無所覺,還在愧疚的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
“是我不好……”
霍燼辰抽來幾張紙巾,動作略顯笨拙卻異常耐心地替她擦拭不斷湧出的眼淚。
他人生中從未安慰過彆人,也罕有人安慰過他。
他隻能以沉默的陪伴,和一次又一次輕柔的擦拭,回應著她的悲傷。
不知哭了多久,薑姒寶忽然抬起頭,淚眼朦朧中。
隻能依稀辨認出眼前一個模糊而可靠的人形輪廓。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猛地撲了進去。
抓住對方的兩隻手臂,低聲抽噎。
霍燼辰整個人瞬間僵硬。
懷中的人柔軟得不可思議。
帶著溫熱的淚意和淡淡的酒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甜香。
他不知所措地舉著還拿著毛巾的雙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心跳如擂鼓。
懷裡的人還在抽泣。
霍燼辰的心像是被這些眼淚燙碎了。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收攏雙臂。
小心翼翼地環住她,將她輕輕擁在懷裡。
霍燼辰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控製著自己的力道,怕拍疼了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人似乎沒什麼動靜了。
霍燼辰輕推:“薑姒寶?”
懷裡的人毫無回應。
輕輕扶著她垂眸望去,才發現人已經睡沉了。
長卷的睫毛還掛著淚珠,眉頭始終鬆不開。
霍燼辰將人橫抱而起,輕的像是羽毛,在懷裡毫無重量。
將人放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放置好。
隨後坐在她的床頭望著這張臉。
“小時候那麼勇敢,怎麼長大了,還成了愛哭鬼了。”霍燼辰低啞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響起。
可薑姒寶聽不到了。
夢裡她夢到了媽媽。
媽媽正麵露溫柔的朝著她笑,一轉眼又不見了。
她在夢中著急的抓著。
最後抓到了一隻結實的手臂,她安心了。
隨後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