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兩個半小時後,薑銳敲開了薑姒寶的門。
薑姒寶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霍燼辰,急忙去開門。
門外,隻有薑銳一人獨自站著。他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神情與之前離開時截然不同。
薑姒寶下意識地向他身後望去,空無一人。
“沉舟哥呢?”
她輕聲問道,帶著疑惑。
薑銳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眸低垂,平日裡銳利深邃的眸光此刻顯得有些渙散和黯淡,眼尾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甚至連高挺的鼻尖也帶著一抹薄紅,整個人籠罩在一種難以言喻的低落氣息中。
薑姒寶心頭一緊,大哥這副模樣,分明像是……哭過?
這個發現讓她瞬間噤聲,不敢再繼續追問。
這時,霍燼辰也已扶著沙發站起身,單腳跳著挪到了門邊。
薑銳的目光落在他行動不便的腿上,沉默著,卻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後方穩穩扶住了霍燼辰的手臂,動作帶著支撐力。
他開口,聲音異常沙啞,仿佛被粗糙的砂紙打磨過:“我送你過去。”
薑姒寶站在門口,目送著大哥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霍燼辰,一步步挪向旁邊。
整個過程,薑銳都異常沉默,背影顯得格外沉重。
很快,他獨自一人走了回來,依舊一言不發,隻是用眼神示意薑姒寶該出發了。
“走吧,今晚回家。”
薑姒寶順從地應道:“好。”
鎖好門,安靜地跟在大哥身後,走向地下車庫。
司機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他們,立刻恭敬地拉開車門。
賓利後座,空間寬敞,氣氛卻有些凝滯。
薑銳自上車後,便一直側頭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車庫燈光,眼神沒有焦點,仿佛透過那些白熾燈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薑姒寶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麵已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雨絲在車窗上劃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更巧的是,車內流淌著的音樂,正好播放到周傑倫那首帶著潮濕憂傷氣息的《七裡香》: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薑姒寶眼尖地注意到,大哥原本隨意搭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指節微微蜷縮,隨後緩緩收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
薑姒寶上輩子喜歡過謝傾,自然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
大哥此刻的狀態,分明就是……
但這個可能性太過驚人,薑姒寶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上輩子直到大哥被謝傾害死,他都始終孑然一身。
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家族事務,從未與任何男性或女性有過超越工作範疇的密切往來。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守護著薑家,卻封閉了自己的情感世界。
猶豫片刻,薑姒寶還是輕聲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也想要探尋真相:“大哥,你和沉舟哥……以前關係很好嗎?”
當“沉舟”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時,薑銳望向窗外的、沒有聚焦的眼神明顯晃動了一下,仿佛被什麼東西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