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平靜接受,甚至帶著疏離感謝的態度,喉結滾動,終於還是選擇直接說明:
“我的意思是,”他的聲音比平時低,語速稍慢,像是在確認每個字的分量,“這是我準備執行的事項列表。我想讓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或者……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林喬愣住了,抬起頭,目光詫異:“學長應該很忙吧?研究所那邊有開不完的會,實驗室的數據也……”
她頓了頓,將“離不開你”幾個字咽了回去,換成更委婉的:“不用特意留在這裡照顧我,這裡有護士,薑總也……”
“是很忙。”薑馳接過了話頭,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所以,我向研究所申請今年的年假。”
林喬更驚訝了,眼睛微微睜大,看著薑馳。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鏡片後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
“學長,”她斟酌著詞句,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被角,“新年剛開始就請長假……似乎不太符合您一貫的工作風格?研究所那邊……”
“林喬。”薑馳打斷了她,這次語氣裡帶上了些許無奈。
他不再試圖解釋請假的問題,而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微信二維碼界麵,然後將屏幕轉向她。
動作流暢,目標明確。
“比起討論我請假的合理性與可行性,”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牢牢鎖住她,“我認為,我們首先需要解決一個更基礎的問題。”
他望向她每個字都清晰落地:
“為什麼刪了我?”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林喬的手指蜷縮起來,捏著被單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感到呼吸有些發緊,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刪了薑馳也是無可奈何。
當時……
當時的薑姒寶還不是現在的薑姒寶,性格還有些急躁。
她在A大和薑馳請教一些問題,被還是非主流著裝的薑姒寶看到了。
她身邊的王櫻便直接譏諷她:“就你這樣的還想巴結薑家公子?一個貧困生離薑馳遠點!”
薑姒寶當時不耐煩道:“薑馳眼裡隻有實驗,你們沒可能。”
她也不想薑姒寶厭煩自己,畢竟薑姒寶給她年薪五十萬。
她需要這筆錢救弟弟。
便直接刪除了薑馳,並且以後儘量不回A大了。
“沒什麼,可能是誤刪。”林喬知道薑馳一向嚴謹。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知道這個借口多麼拙劣。
薑馳那樣嚴謹到近乎強迫症的人,怎麼會相信誤刪這種概率極低的事件?
果然,薑馳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
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落在她死死攥著被單、指節發白的手指上。
許久才輕聲歎息:“這次置頂我,彆再誤刪了。”
林喬掃了二維碼,加上了薑馳。
卻沒有答應他的置頂。
因為她的置頂隻有薑姒寶。
薑馳似乎也是看到了,便不再勉強,換了個話題:“A大大多數學生都是可以保研的,你成績一直是專業第一,可我並沒有在保研名單上看到你。”
“你很缺錢,所以才不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