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市,青雲山景區,遊客管理中心。
白朗仰頭躺在沙發上,右手握著的手機不停發出嗡嗡震動。
他手上一鬆,手機掉到擦得泛白的木地板上,出發砰的一聲。
“小老板,什麼東西掉地上啦~你小心,彆摔倒啊。”
樓下正在打掃的老爺子有些耳背,說話超大聲。
白朗翻身撿起手機,朝天翻了個白眼:
“老劉!我說景區沒錢給你發工資了,喊你離開,你就裝聽不見!掉個手機你又聽到了!你是不是在裝聾啊!”
白朗又再翻回原來的姿勢,大字形癱倒在沙發上。
一天前,白朗穿越過來這具身體。
用了一晚接收了原主的所有回憶。
原主也叫白朗。
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被爺爺奶奶養大。
中學時爺爺奶奶先後離世,然後輾轉在各位親戚家,受儘冷眼。
大學就開始半工半讀,好不容易到大學畢業,正在校招和社招兩地跑的時候。
二叔給他打電話,說失蹤很久的小姑姑有一個景區指定他繼承,隻要他簽了字,工作和未來的住處都有著落了。
天真的白朗直接被帶去辦了過戶。
眼看著所有親戚簽下放棄繼承的承諾書,自己一個人繼承了親姑姑的景區……
和幾個億的債務!
回憶起站在過戶窗口為他拍手祝賀的親戚們,當時的原身有多感動,現在的白朗就有多憤怒。
原身爸爸幾個兄弟姐妹,都湊不出一顆良心。
明知道繼承景區要連帶債務,沒有人願意背債。
就用親情把原主騙過來,簽完字連一句抱歉都沒有。
還恭喜他終於有容身之處了。
原身也很高興,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拖累親戚了,直接背著自己大學的生活用品和床單被褥就找了過來。
然後看見了辦公桌上滿滿的銀行催收信。
巨大的背叛和絕望感湧來,原主直接睡過去就沒醒了。
再睜眼就變成了現在的白朗。
白朗醒來,接收完記憶後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查找繼承資料的漏洞。
甚至還去找了律師事務所谘詢。
谘詢無果後,又去找資產評估機構對景區進行估價。
“如果是正常出售的話,估值超過一億。”
評估員說:
“但因為景區偏僻,過往35年幾乎已經是半廢棄狀態,收入幾乎為零。”
“這種垃圾資產流入市場,很難有人願意收;有人收,也要腰斬,甚至膝斬。”
在市裡跑了好幾天,本來就沒多少的存款幾乎要清空。
結果收到的淨是這些消息。
而當初那些為他鼓掌歡呼的親戚,一個個連電話都不接了。
實在氣不過,他還跑去一家家罵來著。
他們每個人其實都背負著一條人命啊!
那個天真善良、相信親人的白朗永遠回不來了!
他都替原主感到心痛和惋惜。
白朗能明顯感覺到,罵完以後,身體纏繞的絕望和沉重的感覺輕了一些。
算了,好歹也幫原主出了一口氣。
白朗側過頭,瞥了一眼桌上大紅色的水電欠繳通知單,深深地歎氣。
再不交錢,下個月水電都要停了。
他和這個景區半聾老頭都要睡大街了。
但看著手機裡的餘額374.09,都不夠交一個月水電費的。
直到樓下傳來嘈雜聲,他才回過神來。
“這位遊客,不能上二樓啊。二樓是管理辦公室啊!”
老劉頭又在嚷嚷。
“老頭你走開,我就是來找你們管事的!”
“小朗啊~我是二叔啊,我給你帶了好消息來!你怎麼不接電話呢。”
白朗皺眉。
這個聲音……
原來是二叔啊,前幾天剛罵過,難怪熟悉。
看著二叔蹬蹬爬上二樓,一臉笑意衝著自己走過來,身旁還跟著三叔和大姑。
白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回憶裡看見二叔這麼笑,還是讓他簽字繼承景區的時候。
“小朗。上次你不是說背了好多債務,要活不下去了嗎?我給你帶來買家來啊。”
二叔肥碩的身軀一轉,露出身後西裝革履的優雅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