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府的幾輛馬車裝滿了金銀,吱吱呀呀地準備駛出大門,加入城中那股逃亡的人流時。
一名斥候打扮的騎士快馬加鞭,從長街的儘頭疾馳而來,他的聲音,傳遍了半個揚州城。
“捷報!捷報!”
“城外金人已被儘數殲滅!是洛塵洛將軍帶兵打的!”
“金人斥候小隊十人,無一漏網,全部就地斬殺!”
這聲音仿佛一道驚雷,在混亂的揚州城上空炸響。
準備逃出府門的李家車隊,硬生生地停在了門口。
李德裕掀開車簾,探出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贏了?就……就這麼贏了?”
“隻來了十個金兵?不會吧?”
街上那些同樣拖家帶口準備逃難的官吏和富商,也都愣在了原地。
很快,更多的消息從城外傳來,細節也愈發清晰。
來的確實隻是一支十人的金人騎兵小隊,他們突襲了一個村莊,結果被恰好在那邊練兵的洛塵撞個正著。
洛將軍身先士卒,親率三百新兵,一戰功成,將金人全殲。
恐慌的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告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議論。
李德裕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麵百姓對洛塵的交口稱讚,一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隻覺得火辣辣的疼。
他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洛塵是去送死的愣頭青,結果轉眼間,正是這個愣頭青,解了揚州之圍,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咳……咳咳!”
李德裕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對著外麵趕車的下人低聲喝道:
“還愣著乾什麼?掉頭!回家!”
車隊又吱吱呀呀地退回了李府。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剛剛搬出來的金銀財寶再搬回去,隻是這一次,所有人的動作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和心虛。
李清嵐看著灰溜溜從馬車上下來的父親,什麼也沒說,隻是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繡樓。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
城外的喊殺聲已經平息,但她仿佛能看到,那個一身黑甲的挺拔身影,在月光下傲然而立。
“一個遇到事情就知道跑的皇帝,一群聞風喪膽的臣子……”
她輕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又怎麼配和我的塵哥哥相比。”
……
與此同時。
揚州城外的碼頭上,同樣是一片狼藉。
數百名禁軍士兵手持刀槍,將幾艘巨大的樓船團團護住。
船上,剛剛經曆了一場虛驚的皇帝趙康,臉色蒼白地在幾名太監的攙扶下,走下船板,雙腿還在微微打顫。
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驚魂未定的朝廷重臣。
宰相汪博淵、禦史中丞王倫等人,一個個衣衫不整,官帽歪斜,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指點江山的氣度。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聽到金兵破關的消息,魂都快嚇飛了。
趙康甚至連龍袍都來不及換,就帶著這幫心腹大臣,在禁軍的護衛下,第一時間衝到了碼頭,準備登船逃往更南邊的臨安。
結果船還沒開,就傳來了金兵被殲滅的捷報。
這讓趙康和一眾大臣,既鬆了口氣,又感到無比的尷尬和丟臉。
整個揚州幾萬兵馬,幾十萬人口,居然被十個金兵嚇得方寸大亂。
“咳……”
趙康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皇帝的威嚴。
“區區十名金人小賊,竟敢犯我天威,幸得我大夏將士用命,將其一舉殲滅,實乃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