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嵐家的田莊,位於揚州城外數裡,規模頗大。
成片金黃的麥浪,在風中起伏,一眼望不到頭。
蘇晴帶著烏泱泱一大群新玩家,跟著李家的管事來到田莊時,所有人都被這壯觀的豐收景象給震撼了。
“哇!好美的風景!截圖截圖!”
“這就是古代的農田嗎?感覺空氣都特彆香甜!”
“兄弟們,我已經能想象到,等我們把這些麥子都收割完,會是多麼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了!”
玩家們興奮地嘰嘰喳喳,仿佛不是來乾活,而是來郊遊的。
李家的管事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著這群精神頭十足,但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短工”,心裡直犯嘀咕。
大小姐這是從哪找來的這麼一群怪人?
他耐著性子,給每人發了一把鐮刀,又找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農,給他們演示了一遍如何割麥子。
“看清楚了,腰彎下去,左手抓一把麥稈,右手鐮刀從下麵這麼一勾……”
老農的動作嫻熟而有力,一刀下去,就是一小撮麥子。
玩家們看得連連點頭,一副我學會了的表情。
“這麼簡單?看我的!”
一個ID叫“搬磚小王子”的玩家第一個衝進麥田,學著老農的樣子,彎腰,抓麥稈,揮動鐮刀。
“哎喲!”
一聲慘叫,他不是勾到了麥子,而是勾到了自己的褲腿,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頭栽進了麥田裡,啃了一嘴的泥。
周圍的玩家發出一陣哄笑。
王管事和那幾個老農,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場麵,就更是慘不忍睹。
玩家們雖然在現實中可以通過係統調節,感受不到太多的身體疲憊,但割麥子這個動作本身,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技術活。
力氣用小了,割不斷麥稈。
力氣用大了,容易傷到自己。
彎腰久了,更是腰酸背痛。
更要命的是,七月的驕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沒一會兒,玩家們就個個汗流浹背,口乾舌燥。
之前那種郊遊般的興奮感,蕩然無存。
一個小時過去了。
最快的玩家,也才勉強割了一小堆,估摸著也就幾斤重。
很多人更是把麥田弄得一團糟,麥穗掉了一地,麥稈踩得東倒西歪。
“不行了,不行了,這活兒不是人乾的!”
“我感覺我的腰要斷了!這比我在遊戲裡打BOSS還累!”
“太無聊了!就一直重複這個動作,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最可氣的是,辛辛苦苦乾半天,才賺零點幾個貢獻點,性價比太低了!”
玩家們紛紛罷工,三三兩兩地癱坐在田埂上,抱怨聲此起彼伏。
幾個負責監工的老農,看著這群少爺兵,也是連連搖頭,竊竊私語。
“這群人是來乾活的還是來搗亂的?”
“你看他們那笨手笨腳的樣子,還不如我一個老婆子利索。”
“大小姐真是糊塗了,找這麼一群人來,不是耽誤事兒嘛!再過幾天就要下雨了,到時候這麥子就全完了!”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清晰地傳到了玩家們的耳朵裡。
被NPC嘲笑了!
這比身體上的勞累,更讓玩家們感到難受。
一股挫敗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觀察,沒有急著下地的蘇晴,站了出來。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靜一靜。”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讓原本嘈雜的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戴著草帽,皮膚黝黑,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女生身上。
“我知道大家覺得又累又枯燥,效率還低。”
蘇晴走到那片被玩家們禍害過的麥田前,指著地上散落的麥穗和淩亂的麥稈。
“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也不是遊戲的問題。”
她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我們的方法,從一開始就錯了!”
“用這種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出傻力,當然又累又慢!”
“中古時期的麥子並不像現代的麥子那麼矮,其普遍高度在1.2到1.5米。”
“如果單純追求更高效率的話,可以使用宋元時期的長鐮刀在大規模作物收割場景中,它的速度遠快於短鐮刀。
“長鐮刀帶有長柄和配套網包,使用者可站立借助身體扭動的慣力操作,一次能收割十幾壟麥子,強壯勞力用它每天可收割10畝小麥,效率比短鐮刀高出六七倍。”
“而宋代的短鐮刀多是像銐刀這類形製的農具,要麼用於開墾荒地而非大麵積收割,要麼像普通短鐮那樣需彎腰近距離操作,不僅勞累還隻能小範圍切割,速度和效率遠不及長鐮刀。”
她的話,讓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方法錯了?
不都是這麼割麥子的嗎?
王管事也皺起了眉頭,這個小姑娘,口氣倒是不小。
他倒要看看,她能說出什麼花來。
蘇晴沒有理會眾人的質疑,她走到王管事麵前,不卑不亢地開口。
“王管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來收割?”
“如果你相信我,給我兩個時辰的時間,我保證,我們的效率,至少能提高三倍以上!”
“效率提高三倍?”
王管事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纖細的小姑娘,覺得她不是瘋了,就是在說胡話。
“小姑娘,割麥子這活,祖祖輩輩都是這麼乾的,哪有什麼新法子?你彆是沒下過地,在這裡紙上談兵吧?”
周圍的老農們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不信任。
“就是,割麥子還能玩出什麼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