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擠在邊緣的騎兵,甚至被活生生擠得貼在了甕城的牆壁上,發出了骨骼碎裂的慘叫。
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潰敗,開始了。
吊橋在呻吟。
這座連接著城內與城外的木製吊橋,此刻正承受著它誕生以來最沉重的負擔。
數百名金軍騎兵,連人帶馬,亂糟糟地擠在上麵,進退失據。
從甕城內傳來的巨大壓力,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來。
“彆擠了!後麵彆擠了!”
“退!快往後退啊!”
“我的馬!我的馬腿斷了!”
恐慌在金軍中迅速蔓延。
吊橋上的騎兵,被後麵的人推搡著,被前麵的人頂撞著,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突然,一個士兵的戰馬失足,摔倒在橋麵上。
多米諾骨牌,在這一刻被推倒了。
一匹馬倒下,絆倒了另一匹馬。
混亂中。
一個騎兵被擠下了吊橋,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重重地砸進了護城河裡,激起一大片水花。
這聲尖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求生的本能,失序的恐懼,戰勝了所有的軍紀和榮耀。
吊橋上的金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再試圖維持陣型,而是瘋狂地向著對岸湧去,隻想儘快逃離這個修羅場。
人擠人,馬踩馬。
不斷有士兵和戰馬被擠下吊橋,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護城河裡,瞬間像是下餃子一般,撲通聲不絕於耳。
而就在這時。
禦營軍的軍陣,已經徹底從甕城門洞裡擠了出來。
他們踏著金軍的屍體,出現在了吊橋的另一端。
為首的張達,渾身浴血,手中的長刀還在往下滴著血。
他看著橋上混亂不堪,自相踐踏的金軍,看著河裡掙紮哀嚎的落水者,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蠻子!你們的威風呢?”
“跳啊!怎麼不繼續跳了!”
笑聲中,充滿了複仇的快意。
他身後的禦營軍將士,也紛紛發出了勝利的咆哮。
這吼聲,如同喪鐘,敲響在每一個金兵的心頭。
吊橋上。
已經被擠出來的完顏宗望渾身冰冷。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他看著前方那座已經變成屠宰場的吊橋,又看了看身後那堵正在逼近的鋼鐵盾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他不能死。
他是大金的二皇子,他還要回去繼承汗位,他不能像個無名小卒一樣,死在這種鬼地方。
他猛地翻身下馬,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在身邊親衛驚愕的注視下,他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鎧甲。
“鏗鏘!”
沉重的胸甲被丟在地上。
“哐當!”
華麗的頭盔被甩到一邊。
他脫掉了所有能代表他身份和榮耀的護具,隻留下一身單薄的內襯。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一個箭步衝到吊橋的邊緣,縱身一躍。
“噗通!”
大金的二皇子,完顏宗望,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跳進了揚州城的護城河。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他包裹,讓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顧不上這些,拚命地劃動手腳,向著對岸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