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刀刃滴落。
老蒯握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酒精和腎上腺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趙三的屍體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觸目驚心,血液汩汩流淌,在地麵上暈開一大片暗紅。
周圍的潰兵們全都傻眼了。
他們剛才還在外麵喝酒吃肉,突然聽到裡麵傳來動靜,等衝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頭領已經仰躺在椅子上。
而那個看起來醉醺醺的洛家軍士兵,正拎著頭領那顆還連著筋肉的人頭,像拎個破麻袋一樣。
“都他娘的給我站住!”
老蒯一聲暴喝,那些剛要舉刀衝上來的潰兵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揪著趙三那顆還在滴血的腦袋,用力往前一舉,血珠子濺了一地。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頭子的下場!”
老蒯的聲音在破廟裡回蕩,帶著一股子瘋狂勁兒。
“趙三身為禦營軍指揮使,臨陣脫逃,拋棄建製,糾集殘部,搶掠百姓!”
“這是什麼罪?潰軍之罪!賊匪之罪!”
“按照律法,該當何罪?”
“滿門抄斬!夷滅九族。”
老蒯也不知道律法怎麼規定的,索性直接九族起步。
那些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刀越舉越沒力氣。
“你們現在有兩條路!”
老蒯把那顆人頭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
“第一條,現在就殺了我。然後呢?”
“你們能跑到哪去?揚州城裡的洛家軍會放過你們?等金人退了,洛大帥騰出手來,第一個就是剿你們!”
“到時候,彆說活命,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他環視一圈,每個人都被他凶狠的眼神震住了。
“第二條路,現在立刻投降!把武器放下,跟我回揚州城!”
“你們雖然逃了,雖然犯下罪行!但畢竟不是匪首,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洛大帥說了,隻要願意將功補過,既往不咎!”
老蒯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但實際上心裡慌得一批。
他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信。
萬一這群家夥腦子一熱,真要拚命怎麼辦?
好在。
這些潰兵本來就是因為害怕金人才逃的,骨子裡就是慫貨。
現在頭領死了,群龍無首,再聽老蒯這麼一唬,一個個都動搖了。
“我……我願意投降!”
一個年輕的士兵率先扔掉了手裡的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破廟裡的潰兵們紛紛扔掉武器,跪了一地。
“將軍饒命!”
“我們也是被逼的!”
“求將軍給我們一個機會!”
看著這些跪地求饒的潰兵,老蒯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強撐著沒讓自己露出破綻,繼續繃著臉,擺出一副洛家軍精銳的派頭。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腳步聲。
鹹魚突刺帶著秋雨和那些壯漢們衝了進來。
“老蒯!你沒事吧……”
鹹魚突刺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滿地的跪著的潰兵,還有那顆被扔在地上的人頭。
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去……你真把人給宰了?”
秋雨也呆住了。
她本以為老蒯最多是去探探虛實,沒想到這家夥是真的一個人衝進去,把對方頭目給斬了。
而且還把三百多潰兵全部降服了。
這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