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因為被一個NPC看不起而耿耿於懷,想著怎麼找回場子,狠狠地打對方的臉。
可現在。
這個NPC為了救他這個“廢物”,為了不拖累整個團隊,就這麼乾脆利落地死在了他的麵前。
死的那麼突然,那麼決絕,沒有一句遺言,甚至沒有一聲呻吟。
一種荒唐而又沉重的真實感。
像一座大山,轟然壓在了飛龍在天的心頭。
這遊戲雖然是遊戲,但又不那麼像遊戲。
因為這是一個會流血,會死亡的地方。
他的一個愚蠢的、意氣用事的舉動,直接導致了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死亡。
“我……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飛龍在天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懊悔和自我厭惡。
他活這麼大,欠過彆人很多東西。
但還是第一次欠人一條命。
他感覺自己的熱血,自己的激情。
在鄭十三抹向脖子的那一刀下,被瞬間抽乾,隻剩下冰冷的愧疚。
周圍的玩家們也都沉默了。
他們和鄭十三相處了不過短短幾天,這個NPC話不多,總是板著一張臉,訓練的時候也毫不留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真心在教他們如何在戰場上活下來。
許多玩家都以為,他會是龍行天下戰團的第一個常駐核心NPC,是未來的教官,是戰團的看板大哥。
可誰也沒想到,第一次出任務,他就以這樣一種方式,永遠地離開了。
離彆來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
贏麻了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有點麻木。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腦子裡空空蕩蕩,隻剩下鄭十三最後那個決絕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鄭大哥用命給他們換來的機會,不能浪費。
他走到飛龍在天身邊,沒有責備,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得厲害。
“走吧,完成任務。”
說完。
他不再停留,轉身帶著人,繼續向著金軍大營的牆邊潛去。
飛龍在天抬起頭,看著贏麻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鄭十三那已經冰冷的屍體。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眼神裡最後一點玩世不恭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他爬起來,緊緊跟上了隊伍。
接下來的行動,順利得有些詭異。
或許是鄭十三的死,給所有玩家都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課。
再也沒有人掉以輕心,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精準而高效。
他們用這幾天反複訓練過的方法,幾個人熟練地搭起人牆,悄無聲息地翻過營寨的柵欄。
進入營地後,他們就像一群最專業的縱火犯。
拿出火折子,吹亮,點燃浸透了火油的布條,然後塞進一個個油罐裡。
他們沒有立刻投擲,而是按照計劃,兵分兩路。
贏麻了和飛龍在天帶著六十多個身手最敏捷的玩家,直奔西側的馬棚。
那裡是他們的主要目標之一,搶馬,製造更大的混亂。
而剩下的一百多人,則四散開來,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密密麻麻的營帳之間。
他們將一個個點燃引信的油罐,悄悄地放在了營帳、草料堆、糧車等一切易燃物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