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裡知道,那隊所謂的金軍騎兵,正是贏麻了帶著的玩家。
他們故意在營地裡製造混亂,看到哪隊金兵建製完整,就衝過去砍一刀然後立刻跑掉。
而被攻擊的金兵也殺紅了眼,看到穿著同樣服飾的人衝過來,根本來不及分辨,下意識就認為是敵人偽裝的,於是拔刀就砍。
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很快,整個營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癲狂狀態。
但凡有小股部隊集結起來,試圖維持秩序,很快就會被另一波亂兵當成細作衝散。
“嗚啊嗚啊——”
贏麻了騎在馬上,故意用誰也聽不懂的怪叫聲,在營地裡來回馳騁。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同樣怪叫的玩家,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所到之處,混亂便被推向新的高潮。
完顏宗望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想指揮,卻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整個指揮係統已經徹底癱瘓了。
傳令兵跑出去,沒跑多遠就可能被當成細作砍翻在地。
將官們試圖集結自己的部隊,卻發現士兵們根本不聽命令,隻顧著跟著人流亂跑。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完顏宗望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水桶。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亂下去,不用敵人來打,自己的軍隊就要先把自己人給殺光了。
“吹號!吹撤退重整的軍號!”他對著身邊的號角手,發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命令。
號角手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撤退重整的軍號,意味著全軍放棄當前陣地,向後撤離戰場至少二十裡,然後才能重新集結。
這對於一支正在圍城的軍隊來說,幾乎等同於承認了戰敗。
“沒聽到嗎?!”完顏宗望雙眼赤紅,一把揪住號角手的衣領,“我讓你吹號!全軍撤退!”
“嗚——嗚——嗚——”
悠長而又帶著幾分悲涼的號角聲,終於響徹了整個混亂的戰場。
聽到這熟悉的號聲,那些還在混亂中自相殘殺、四散奔逃的金兵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下令全軍撤退,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們不再戀戰,也不再救火,紛紛調轉方向,拚了命地朝著遠離揚州城的西北方逃去。
大火還在熊熊燃燒。
整個金軍大營,這個白天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戰爭機器,此刻卻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被一百多個玩家,攪得天翻地覆,狼狽奔逃。
完顏宗望被親兵護衛著,混在潰逃的人群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又看了一眼遠處揚州城那巍然不動的輪廓,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奇恥大辱!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經曆過的,最大的奇恥大辱!
一群羸弱的夏軍非但不投降,居然還搞出這種勝之不武的卑鄙手段。
就在金軍主營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位於揚州城與金軍主營之間的降兵營地,也陷入了一片恐慌。
他們聽到了後方主營傳來的喊殺聲和淒厲的號角,看到了那衝天的火光。
降將李成和一眾頭目從營帳裡跑出來,一個個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清狀況。
“怎麼回事?主營那邊怎麼打起來了?”
“是南蠻子出城偷襲了嗎?不可能啊,他們哪來的膽子?”
“快!派人去看看!”
李成心裡一陣陣發毛,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李成精神一振,以為是主營派來傳令的騎兵,連忙迎了上去。
“快看,是咱們大金的騎兵來了!”一個降將指著遠處衝來的黑影,興奮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