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一番話,讓整個邵伯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之中。
就在鎮中心篝火升起,烤肉的香氣開始彌漫,眾人準備歡慶勝利之時,洛塵卻沒半點要參與慶功宴的意思。
他把王景龍叫到身邊,輕聲交代:
“派個機靈點的人,去一趟高郵城,讓都統製牛成帶上兵符,立刻前來邵伯鎮向我報到。”
“是!”王景龍領命,隨即挑了一個親兵,讓他快馬加鞭趕赴高郵。
做完這一切,他便帶著魏武和十餘名士兵。
朝著鎮外那條小溪走去,親自監督京觀的修築。
……
……
高郵城,都統製府衙。
牛成正心煩意亂地在書房裡踱步。
邵伯鎮那邊喊殺聲震天,他聽得一清二楚,可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派兵增援。
在他看來,邵伯鎮那些被洛家軍召集起來的民兵,死光了都和他沒關係。
他手裡的這兩千兵,尤其是那支精銳水軍,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是將來向朝廷邀功請賞的籌碼,怎麼能折損在剿匪這種沒油水的事情上?
“報——”
一名親兵衝了進來,將一封蓋著火漆的信件呈上。
“將軍,邵伯鎮來的信使,說是洛製置使的命令。”
“洛製置使?”
牛成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一個毛頭小子,靠著點祖上餘蔭和不知真假的揚州大捷,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還製置使,能指揮得動我牛某人?
他不緊不慢地拆開信,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直接把信紙拍在了桌上,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真是笑死我了!”
旁邊的幕僚湊上前,不解地問:
“將軍,何事發笑?”
“你自己看!”牛成把信紙丟了過去:
“這洛塵說,他已經蕩平了邵伯鎮的六千流寇,讓我立刻去見他,還要帶上兵符!他以為他是誰?三歲小孩嗎?”
幕僚撿起信紙一看,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六千流寇……一日蕩平?這……這絕無可能!”
“就算是六千頭豬,洛家軍一天也抓不完啊!這定是那夥流寇的調虎離山之計,想把將軍您騙出城去!”
“正是此理!”
牛成一拍大腿,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根本沒有製置使的軍令,送信的要麼是跟流寇串通好了,要麼就是個蠢貨!想騙我出城,沒門!”
他越想越氣,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來人!筆墨伺候!”
牛成立刻提筆,親自給遠在臨安的朝廷寫了一封奏疏。
信中,他隻字不提洛塵對自己的軍令。
反而大肆渲染金兵南下的威脅,暗示自己堅守高郵,功勞甚偉。
同時,他又著重強調了自己麾下水軍的戰力,聲稱隻要朝廷一聲令下,他的水師便可沿江而上,威脅金人後路,是可堪大用的奇兵。
他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隻要這封信送上去,朝廷為了穩住他這支奇兵。
說不定就會把自己調到更安全的江南腹地,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至於剛才收到的軍令?
他直接當成了一陣風,吹過就算了。
彆說是假的,就算是洛塵親自送來軍令,他也可以當做沒看見。
然而,牛成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洛塵的行事風格。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牛成還在睡夢中回味著自己將來加官進爵的美夢。
“咚!咚!咚!”
急促的警鐘聲突然響徹了整個高郵城!
“敵襲——!敵襲——!”
城牆上,淒厲的呼喊聲由遠及近,瞬間傳遍了每一條街道。
牛成一個激靈,從床榻上彈了起來,連官服都來不及穿好,披著一件外衣就往外衝。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襲?是金人打過來了嗎?”他驚慌失措地抓住一個跑過的親兵。
那親兵臉色煞白,指著城外,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是金人!是……是洛家軍!他們……他們把城給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