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落音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未雨,這些年……苦了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得厲害。
“不。”蕭未雨搖了搖頭,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苦的是嫂子們。是我沒用,讓你們受了這麼多委屈。我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了。”
車隊穿過京都繁華的街道,最終,在郊區一棟略顯陳舊的獨棟彆墅前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蕭家現在唯一的棲身之所。
是九位嫂子拚了命才從那些豺狼口中保下來的,最後一點念想。
眾人下了車。九個穿著婚紗的女人,站在一棟落魄的彆墅前。
這畫麵說不出的淒美,道不儘的酸楚。“都進去吧,外麵涼。”蕭未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走進彆墅,裡麵的陳設簡單而乾淨,處處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但那股家道中落的蕭索感,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爺爺,我先幫您處理傷口。”蕭未雨扶著蕭戰鳴在沙發上坐下,他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套銀針,手法熟練地在蕭戰鳴身上的幾處穴位刺下。
原本還隱隱作痛的傷口,瞬間傳來一陣酥麻的暖意。蕭戰鳴震驚地看著自己這個孫子。
五年不見,未雨到底經曆了什麼?“嫂子們,去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蕭未雨頭也不抬地說道。
“嗯。”九位嫂子對視一眼,默默地上樓去了。
很快,她們換下了那身象征著屈辱的婚紗,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重新回到了客廳。
沒有了妝容的點綴,她們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真實。
蕭未雨也已經為爺爺處理好了傷口。一家人,時隔五年,終於真真正正地團聚了。
客廳裡,壁爐的火光靜靜跳躍著,氣氛有些沉重。
“未雨……”最終,還是大嫂謝落音先開了口。她看著蕭未雨,眼中充滿了疑問。“你在監獄裡……到底……”
“有幾位師傅,不忍看我蕭家蒙冤,教了我一些東西。”
蕭未雨輕描淡寫地帶過,他不想讓嫂子們知道,他在天殺監獄那個人間地獄裡,經曆了何等血腥的磨礪。
那些黑暗,他一個人背負就夠了。蕭未雨的目光,緩緩掃過九位嫂子的臉。
“五年了。該算的賬,也該好好算一算了。”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客廳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嫂子們的心,也隨之揪緊。她們知道,正題來了。
“今晚,我殺了苟家和於家的人。但這隻是一個開始。”蕭未雨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我要知道,五年前那場滅門慘案。除了他們兩家,還有誰!所有參與者的名字!一個,都不能漏!”
此言一出,整個客廳落針可聞。九位嫂子的臉上瞬間浮現出刻骨的恨意!那是壓抑了五年,足以焚天的仇恨!
二嫂葉熏揚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何止是他們兩家!”
她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當年圍攻我們蕭家的,明麵上的是京都四大豪門!苟家,於家,是急先鋒!真正的主謀是王家和李家!”
“王家!李家!”蕭未雨的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當年,爺爺最信任的就是王家家主王坤,和李家家主李建業!沒想到,背後捅刀子最狠的,就是他們!”
三嫂慕清婉性子最烈,此刻早已是咬牙切齒。“他們聯合外地勢力,買通了京都衛軍的高層,一夜之間,封鎖了我們蕭家所有的產業!然後,一群蒙麵人衝進了蕭家大宅……”
說到這裡,慕清婉的聲音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那晚的血與火,是她們所有人一生的噩夢。
“京都衛軍……”蕭未雨的眸子眯了起來,他想起了攔路的洛奇。原來,根子在這裡。
“還有……”大嫂謝落音深吸一口氣,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在顫抖。
“還有一些人,他們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他們在蕭家倒下之後,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撲上來,瘋狂撕咬蕭家的屍體,瓜分我們的產業!京都的趙家,孫家,周家……”
謝落音每說出一個名字,蕭未雨身上的寒意就重上一分。“甚至……甚至我們九個姐妹的家族裡,都有不少人參與了這場盛宴!他們為了分一杯羹,不惜落井下石,將我們推出去,當成討好王、李、於、苟四家的籌碼!今晚,逼我們嫁給於大春的,就是他們!”
說完,謝落音再也支撐不住,淚水決堤。五年來的忍辱負重,五年來的委曲求全,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好……很好!”蕭未雨緩緩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彆墅。
“王、李、苟、於四大家族,趙、孫、周三家走狗。還有那些吃裡扒外的叛徒!”
蕭未雨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我蕭未雨在此立誓!這些家族一個都跑不了,有一個算一個,他們的名字必將在京都除名!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我要讓整個大夏都知道,我蕭家的人,誰也不能動!動之,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