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教區聖堂,燈火通明的正廳。
與接待【康斯坦丁】那間簡陋偏廳截然不同,這裡穹頂高闊,彩繪玻璃窗即便在霧霾天也投射下略顯斑駁的光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
法米恩神父換上了一件鑲有銀邊、更為莊重的深紫色聖帶,臉上帶著悲憫而溫和的神情,靜靜聽著斯塔克夫人語無倫次的訴說。
貴婦人的優雅與體麵早已蕩然無存,斯塔克夫人用手帕捂著嘴,淚水漣漣,“……神父,救救他,救救我們家族……那絕不是普通的病症,是詛咒……是魔鬼的詛咒……”
法米恩神父適時地遞上一杯聖水,聲音舒緩,帶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夫人,請鎮靜,在主的榮光之下,一切邪祟都將無所遁形,您能來到這裡是明智的選擇。然而……”
他露出些許為難:“您知道的,教會行事需遵循規則與證據,斯塔克先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紳士,沒有確鑿的證據和正式的申請,我們恐怕難以直接介入其私產事務,這容易引來不必要的誤解和非議。”
斯塔克夫人瞬間明白了話中的暗示。
“申請!我以斯塔克家族的名義,正式請求第七教區聖堂,為我丈夫的宅邸和他的工廠進行驅魔淨化!”
她幾乎是搶著說道,“無論需要什麼手續,我都願意簽署,請您務必幫幫我們!”
法米恩神父微微頷首,露出寬和笑容:“教會必將回應虔信者的呼喚,請您稍候,我即刻安排相關文書,並組建最精乾的淨化小隊,願主庇佑斯塔克先生和您的家族。”
……
當日下午,那扇沉重的側門再次被敲響。
【康斯坦丁】被引至那間熟悉的偏廳時,法米恩神父正站在桌前,手指劃過一張剛剛簽署完畢、印有斯塔克家族紋章和教會印章的正式申請書。
“康斯坦丁,”法米恩抬起眼皮,“斯塔克夫人代表其家族,正式申請了教會的幫助,基於這份文件,我們將在一周後,對銅指環工廠展開全麵的淨化行動。”
【康斯坦丁】沉默聽著。
法米恩神父向前傾身,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他:“行動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斯塔克先生近期所遭遇的困擾……與你,或者你那些‘特殊’的助手們,是否有任何關係?”
【康斯坦丁】的聲音平穩無波:“神父,我近期的工作重點完全遵循您的指示,專注於監控那件危險物品以及進行有限的外部情報收集。”
“我的員工們隻在外圍活動,記錄工廠的日常和工人的談話,從未靠近斯塔克先生的私人宅邸,更未曾進行任何形式的主動乾預。”
他頓了頓,反將一軍:“事實上,斯塔克先生似乎早在幾天前就已情緒不穩,這或許與他試圖掩蓋的某些‘內部問題’有關。我以為,這正是教會需要關注的‘異常’。”
法米恩神父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衡量這番話的真偽,片刻後,他緩緩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
“很好,那麼,記住,一周後,正午時分,教會淨化小隊將進入銅指環工廠,那次行動將會非常‘徹底’,可能會產生一些……不可預料的波及效應。”
他微微向前傾身,:“管好你的那些‘小東西’,那幾天,讓它們離工廠遠一點,如果被誤認為是需要被清除的‘汙穢’的一部分……恐怕就沒人能聽得懂它們的辯解了。”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感謝告知,神父,我的員工對乾擾聖事毫無興趣,它們會很小心,不會靠近您的…‘淨化區’。”
他收起法米恩遞過來的非正式通知,轉身離開。
走出聖堂側門,踏入陰冷的霧中,風衣下的舒書,胡須得意地翹了翹。
「嘿,這老小子怕是擔心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吧?」
「放心,老狐狸,正麵硬剛不是我的風格。不過……」
他的貓眼裡閃過興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