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個,”王秀娟把衣襟裡的野雞蛋展示出來,“在黃鼠狼窩附近找到的。春苗,這些蛋,咱們分。”
趙春苗愣住了:“分、分給我?”
“要不是你家丟雞,我們也找不到這窩蛋。”王秀娟說得實在,“見者有份。”
最後,趙春苗拿了六個雞蛋,蘇家留了七個。
那隻蘆花雞雖然受傷,但養養應該能好。
這事像陣風似的傳遍了全村。
“蘇家把趙春苗的雞找回來了!”
“還找到一窩野雞蛋!分了!”
“我的老天,十三個蛋啊!”
傍晚,蘇家難得開了葷。
王秀娟蒸了三個野雞蛋,嫩黃嫩黃的蛋羹,滴了兩滴香油,香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
剩下四個蛋,王秀娟用鹽水醃了,能存久一點。
吃飯時,甜甜捧著蒸蛋碗,小口小口吃得珍惜極了。
每吃一口,眼睛就幸福地眯起來。
“好吃嗎?”王秀娟問。
“好——吃!”甜甜拖長聲音,小臉上全是滿足。
蘇建國看著女兒,心裡那點愧疚終於散了。他夾了塊蛋羹放到甜甜碗裡:“多吃點,長高高。”
夜裡,趙春苗提著一小籃野菜來了蘇家。
“秀娟,建國,今天真是……真是不知道說啥好。”她眼圈又紅了,“那雞是我閨女的命根子,要是沒了,我真不知道咋辦……”
“鄉裡鄉親的,說這些乾啥。”王秀娟拉著她坐下。
趙春苗把野菜籃子往桌上一放:“自家挖的,彆嫌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秀娟,我跟你說個事。今天下午,快嘴劉到處說,你們家能找到雞和蛋,肯定又是甜甜那丫頭聽見啥了。”
王秀娟心裡一緊。
“不過你彆擔心,”趙春苗說,“這回沒人信她!孫奶奶當場就懟她了!”
“她說——人家幫春苗找回雞,還分了蛋,這是積德!你倒好,天天嚼舌根,也不怕爛嘴!”
她模仿孫奶奶的語氣,惟妙惟肖,把王秀娟都逗笑了。
送走趙春苗,王秀娟回到屋裡,看著炕上已經睡著的甜甜。
小丫頭睡夢裡還咂咂嘴,像是在回味蛋羹的滋味。
蘇建國在院子裡抽了袋煙,看著滿天星鬥,忽然覺得,這日子,真有奔頭。
而此刻,後山的土洞裡,兩隻黃鼠狼正委屈地縮在角落裡。
一隻用爪子扒拉著空蕩蕩的窩,吱吱叫:“都怪你!非要去偷雞!現在蛋也沒了!”
另一隻耷拉著腦袋:“我哪知道人類能聽懂咱們說話啊……”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
王秀娟像往常一樣,輕手輕腳地起身,摸向炕頭那個小木匣。
匣子裡,裝著明軒的藥。
可她的手剛碰到冰涼的瓶身,心就猛地一沉。
她迅速打開藥瓶——空的!
王秀娟僵在那裡,渾身的血仿佛瞬間凍住了。
她不信邪似的把瓶子倒過來,用力磕了磕。
隻有那點可憐的粉末簌簌落下。
真的……一點都沒了。
“秀娟?”蘇建國被她的動靜驚醒,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