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普通社員家是想都不敢想的。
櫃子頂上,放著一疊LN省地方糧票和幾張肉票,用一個小小的鐵夾子夾著。
空氣中,除了煙味,還隱約飄著一絲炒雞蛋的油香氣,勾得王婆子肚子裡饞蟲直叫。
王婆子正看得入神,裡屋門簾一挑,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歪歪斜斜地掀開門簾走進來,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盯著王婆子就“嘿嘿”地笑,含糊地喊著:“媳……媳婦……”
這就是李主任家的傻兒子,李衛東。
王婆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這客廳裡的一切“體麵”,都因為這個兒子的出現,瞬間蒙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陰影,也讓她此行“說媒”的真實目的,顯得格外諷刺與迫切。
一邊應和著李主任的話,一邊心裡盤算著怎麼把林晚月騙過來,現在侄子已經出手了,二兒媳婦也已經上鉤,就看怎麼收拾林晚月那個賤皮子了。
“李主任,那丫頭現在在公社衛生所上班,是我們方圓十裡有名的水靈姑娘……”
李主任並不看她,略為嫌棄地掃了一眼她腳上沾滿泥水的棉窩鞋,輕輕晃了一下自己腳上的黑皮棉窩,吸了一口卷煙吐出來說:“姑娘之前沒許過人吧?我兒子可是要娶黃花大閨女的!”
王婆子心裡咯噔一下,馬上堆起笑容,三角眼裡全是算計:“那您放心,雖然是農家孩子放養長大的,可是規距還是有的。”
王婆子有些心虛,她現在能確定小月那賤皮子是有喜了,不過不要緊,大不了做點手腳糊弄過去。
李主任媳婦揚著下巴淡淡地說道:“她嬸子,我們是遠親戚,我才把這好事說給你們家孩子,您可彆讓我失望,您也看到了,我家大寶雖說人有點憨氣,但娃還是很乖的。
媳婦來了,隻要給我們生下一兒半女的,這工作我們可以給調到縣裡來。”
看著王婆子有些貪婪欣喜的笑容,她撇撇嘴說道:“到時候答應您的300塊錢彩禮錢肯定少不了您的。”
王婆子點頭哈腰地應道:“那是,那是,香菊你自小就是個排場人兒,這我信你,那自行車、縫紉機啥的?”
馬香菊輕笑一聲:“那你放心,隻要人我們看得上,到時候結婚證一打,東西我們都準備好了!”
李主任站起來作出送客的姿態:“那就這吧,你們選好日子,我們過去看屋,人看好了,就把事情定下來就行了。”
王婆子也趕緊站起來應道:“行,麼嘛達,這事就定好了。日子就定在臘月初三那天,還有一個星期,到時候,我托人過來捎信。”
從李主任家出來,王婆子揣著遠親香菊給的10塊定錢,瞬間覺得這世界都亮堂了。
嘴裡念著:“果然,人還是要往高處走,看這縣裡頭這房都比村子裡高!”
說著美滋滋地拿著錢到供銷社買了半斤雞蛋糕給自己嘗鮮!
她不知道的是,陳彩鳳暴露了300塊錢的事,林晚月已經被驚動,她想騙林晚月上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
在林晚月於眾人麵前“診斷”出陳彩鳳氣血鬱結、並意有所指地提及“深夜外出”和“意外之財”後,陳彩鳳被暴怒的丈夫林保全拖回家中。
一場激烈的審問與毆打在所難免,但在林保全逼問“奸夫”是誰時,陳彩鳳卻死死咬住不肯鬆口,隻說是自己偷攢的私房錢,去玉米稈堆是為了藏錢。
林保全將信將疑,但苦無實證,加上林老太怕家醜徹底外揚,暫時將陳彩鳳關在家裡,不準她出門。
而今天老太太和林保全上工出門後,陳彩鳳掙紮著也起身偷偷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