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老街,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有穿著考究、戴著眼鏡、一看就是行家的老者,正蹲在攤位前,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著一塊玉佩;也有打扮時髦的年輕人,好奇地在各個攤位間穿梭,不時拿起一兩件小東西把玩。
還有一些操著外地口音的商販,正唾沫橫飛地和攤主討價還價,聲音嘈雜。
我找了個相對偏僻的角落站定,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我需要先摸摸底,看看這裡的行情,以及什麼樣的東西比較受歡迎,免得自己像個外行一樣,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畢竟,我這箱子裡的東西,雖然大多是從古墓裡“撿”來的,但具體價值幾何,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其實我對古董一點都不了解,我又不知道我那些破瓦瓷瓶的年代,這裡魚龍混雜,真真假假,既有眼力獨到的行家,也有渾水摸魚的騙子。
“小夥子,出東西的吧?”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臉上堆著油膩的笑容,眼神卻在我身上和我腳邊那個半舊的木箱上打轉。
他說話時帶著一股濃重的煙酒味,讓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與他保持開一段距離。
“隨便看看。”
我不動聲色地將木箱往身後挪了挪,含糊地應了一句。
這古玩市場龍蛇混雜,我初來乍到,還是小心為妙,不能讓人一眼就看出我是來賣東西的生手,免得被狠狠宰上一刀。
那中年男人見我警惕性挺高,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搓著手道:
“看你這箱子沉甸甸的,裡麵肯定有好東西吧?小夥子,不瞞你說,我老李在這市場裡也混了不少年頭了,眼光還算過得去。
你要是有什麼想出手的,不妨先讓我瞧瞧,價錢好商量,絕對不讓你吃虧!”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繞過我去看那個木箱,語氣裡充滿了誘導。
“不了,我就是隨便逛逛,還沒想好賣什麼。”
老李見我態度堅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不死心,圍著我轉了半圈,壓低聲音道:
“小夥子,我看你麵生得很,是第一次來這吧?實不相瞞,這市場裡水深著呢,那些店裡的老板,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你這生麵孔去了,十有八九要被坑。
我老李雖然看著糙,但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誠’字,你把東西給我看看,我給你出的價,保管比那些店裡公道!”
他這話半真半假,古玩市場裡的店鋪老板確實精明,但像他這種主動搭訕的“串串”,往往更黑。
可我剛初出茅廬,哪裡懂得這裡麵的門道。
我想著,反正也是要出手的,先拿出一兩件,看看這批東西價值如何?
我猶豫了一下,從木箱裡最上麵摸出一個水壺大的土陶罐子。
這罐子就是我在雷山那晚拿回來的,就是罐子口邊緣還有一處細微的磕碰,就算被坑了也損失不大。
“就這個,你看看能值多少?”我將罐子遞了過去。
老李眼睛一亮,立刻接了過去,也不用放大鏡,就那麼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還在罐子底和表麵上不停地摩挲著,嘴裡嘖嘖有聲:“嗯…酒壇子吧?倒像是老物件,可惜了,缺了個口。”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才抬起頭,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