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靖海堡裡烏煙瘴氣的樣子,韓九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但願王雄那幫孫子彆在家裡給我搞事!
片刻後。
領著秦如冰一行八人,來到靖海堡寨門前,韓九爺心裡突地一跳,莫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
“呃啊!”
校場之上,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王雄被楊驍一腳踹翻,手中戰刀“咣當”落地,刀口早已崩口卷刃。
他渾身上下體無完膚,就像剛打完花刀馬上要上鍋的清蒸魚。
而楊驍卻是毫發無傷,提著刀,一步步朝著王雄逼近。
看著楊驍朝自己走了過來,王雄臉色慘白,如同見了鬼:“你彆過來……你不要過來鴨!!”
一番交鋒下來,楊驍一刀一刀劈碎了他的狂妄自大。
王雄早已升不起半分鬥誌,隻想逃離這裡。
至於麵子?
哪有活命重要!
王雄匍匐在地,拖著血淋淋的殘軀在地上拚命蠕動,在地上拖出一道很長、很長的血痕。
可爬著爬著,他發現眼前出現了一雙穿著木屐的腳。
順著那雙腳抬頭看去,隻見楊驍手裡垂著刀,俯瞰著他,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憐憫。
鮮血沿著楊驍的刀刃淌流彙於刀鋒,隨後滴瀝而下,“啪嗒”落地的瞬間,暈開點點暗紅。
王雄嘴唇顫抖,心如死灰。
腦海中瞬間閃過以往欺負楊驍的種種畫麵,他知道,以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為,楊驍絕不可能饒恕自己!
“……”
圍觀人群瞪大雙眼,如同啞巴了一般,鴉雀無聲,場中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周強、周威兩兄弟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發生的。
曾經不可一世的戰兵王雄,竟然像一隻蛆蟲一樣在地上卑微蠕動。
而在大家眼中視作草包的楊驍,卻成為了可以隨時取其性命的虎狼。
“往日之恥,今日洗雪!”
“王雄,納命來!”
楊驍朗聲高喝,戰刀高揚。
殺身之仇,即將得報!
胸中塊壘,儘數掃除!
所謂快意恩仇,概莫如是!
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王雄已經嚇到失禁,心中百般後悔當初萬不該欺壓楊驍,但這世上最於事無補的就是後悔。
“楊家兄弟!且慢動手!”
悲泣聲中,撲通,王雄妻子鄧氏跪在了楊驍麵前。
這個往日下巴高揚從不把他們這些雜役輔兵放在眼裡的軍婦,此時卻抱住了楊驍大腿,拖著哭腔卑微哀求起來:
“都是一個堡裡的弟兄,何必鬨成這樣!看在嫂子的麵子上,你就饒你王哥一命吧!”
“隻要你饒了他,嫂子什麼都答應你!你看看,他都傷成這樣了,就算治好也是個廢人,你就可憐可憐他,饒他這次吧!”
“我可憐他?”
楊驍冷哼一聲,一腳踹開鄧氏。
哢嚓,反手一刀捅在了王雄大腿上,刀鋒扭轉,狠狠往裡絞去,硬生生將王雄的腳筋絞斷。
“呃啊啊啊啊!!”
慘叫之聲聽得人毛骨悚然,圍觀人群嚇得直哆嗦,全都被楊驍殘暴的手段鎮住了。
“當日王雄把我打個半死,有誰踏馬的可憐我啊?”
“那時節,怎麼沒人想過一堡弟兄的情誼?”
楊驍環視周圍眾人,怒聲喝問。
眾人默然。
鄧氏張了張嘴,卻也是啞口無言。
“楊驍,你……你可得想清楚了!”
王雄強忍心中恐懼,搬出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我哥可是吉水圍管隊官,你若是殺了我,你也彆想好過!”
“死到臨頭,還敢威脅我!”
楊驍眼中銳氣凝聚。
“去死!”
刀鋒高舉的刹那,天上日光仿佛都為之黯然。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突然傳來,緊跟著是一陣如雷的馬蹄聲。
鐺!
疾風呼嘯間,一支利箭橫空而至,擊中楊驍刀身,擦出一串火星。
楊驍刀鋒一斜,舉目望去。
隻見五十步外,一名身騎棗紅戰馬,身著百戶官袍,俏臉如冰的女子,正舉著弓。
“楊驍,你在乾什麼?!”
女子身旁,韓九爺翻身下馬,帶著四名戰兵氣勢洶洶趕了過來。
圍觀人群紛紛自覺閃開。
看著滿地的血和奄奄一息的王雄,韓九爺心裡咯噔一下,自己不過才走了一天,這群活爹,在家裡乾啥呢?
“韓九爺,你可算回來了,你可得給民婦做主啊!”
見了韓九爺,鄧氏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哭哭啼啼,將事情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韓九爺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勃然大怒:
“好你個楊驍!往日隻道你憨厚本分,沒曾想竟敢如此膽大包天!”
“教唆輔兵,聚眾造反,還敢當眾行凶,格殺戰兵!”
“來人,給我將這反賊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