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吳養廉出現在這裡,唐牛兒頓時沒了好臉色:“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吳養廉直言不諱:“實不相瞞,本監軍早已知悉此事,今日就是特地來捉拿楊驍的!”
唐牛兒瞪眼道:“楊驍是我手下的人,你們要捉他,我怎麼沒有接到任何消息?”
“我鎮刑司代天巡狩,行事無需知會任何人!”
吳養廉下巴高揚,冷哼道:
“更何況,你唐總旗,隻不過是一個七品的下官,見了本監軍,你應該下跪行禮,而不是在這裡質問上官!”
“你個死太監,信不信老子……”
唐牛兒黑臉漲紅,抓起狼牙棒,正要發作,卻被秦如冰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吳監軍,你覺得我有資格過問此事嗎?”
一直處於沉默中的秦如冰,罕見開口,聲音像融化的冰泉,悅耳動聽,卻又冷徹骨髓。
被唐牛兒當眾罵“太監”,吳養廉恨不得把這黑大漢活剝了,但秦如冰發話,他隻能強壓心頭怒火,和和氣氣拱手道:
“秦大人乃正六品百戶,又是百戰老軍,當然有權過問。”
“那好,我問你,你遠在惠東鎮刑司,如何得知楊驍率兵在普寧鄉當街濫殺平民?”
秦如冰此言一出,吳養廉頓時心頭一沉。
這女人,果然難纏!
他定了定神,麵不改色,隨口應付:
“我鎮刑司耳目眾多,消息靈通,任何有關違反軍紀之事,都逃不過我們的監察。”
“好,既然你們鎮刑司消息如此靈通,那怎會不知,楊驍率兵殺人,實乃無奈之舉!”
“什麼意思?”
吳養廉明知故問。
秦如冰扭頭看向楊驍:“楊驍,你來告訴他們,你為何殺人!”
楊驍聞言一怔,聽秦如冰的口氣,她分明是已經提前知道了事情原委。
雖然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但楊驍還是應聲上前,如實交代了事情的前後經過。
“秦大人明鑒,劉成良當街欺辱屬下表妹、親嫂,屬下出麵製止,奈何劉家無法無天,仗著人多勢眾,非但拒不伏法,反而意圖率眾格殺我等!”
“屬下萬不得已之下,方才下令反擊!”
聽聞此言,輔兵軍婦們麵麵相覷,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楊驍殺人不假,但他並非濫殺無辜,是劉家的人先動的手。
“吳監軍,你聽見了吧?”
秦如冰麵若冰霜,眸光如劍,纖眉輕挑:
“普寧劉家,膽大妄為,企圖格殺戰兵,按律當誅!”
“楊驍此舉,非但沒有違反軍紀,反而是依法行事,以彰天威!”
“鎮刑司該查辦的,不是靖海堡,而是靖海巡檢司,是普寧劉家!”
吳養廉臉色驟變,張了張嘴,還想狡辯,秦如冰卻並未給他再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
“另外,我有必要提醒你,惠東鎮刑司可不是你吳監軍的一言堂!”
“若是此事你查不明白,到時候,會有人替你查明白!”
秦如冰這句話一出口,吳養廉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這句話言外之意,秦如冰在鎮刑司裡也有人,而且地位遠在他吳養廉之上。
再一聯想到秦如冰的背景,吳養廉不由得脊背發寒……
“秦大人放心,此事確實是本監軍有所疏忽了,待本監軍回去之後,一定秉公辦理,讓人徹查此事!”
吳養廉看了楊驍幾人一眼,哪怕心中有再多不甘,也隻能就此罷手:
“到時候,本監軍定會還楊伍長一個公道!”
“撤!”
留下這句話,吳養廉帶著幾名錦衣刀客,翻身上馬,灰溜溜跑了。
看著秦如冰三兩句話,就把吳養廉給鎮住了。
楊驍目光灼灼,不由得心生向往。
這個“富婆”肯定不隻是一個普通的正六品百戶。
這條大腿不簡單!
雖然秦如冰看上去歲數不小了,得有三十來歲吧,但足可用風韻猶存來形容。
如果有機會,楊驍還是想爭取一下。
無關美色,他純粹就是太想進步了。
“呸!死太監!”
唐牛兒朝著吳養廉離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扭頭對秦如冰抱怨道:
“老大,你變了!放在兩年前,要是遇到這種貨色,你早就讓我一棒子敲死他了!”
“住口!你我都是幾十歲的人了,能不能有點城府!”
秦如冰一個眼神掃過來,唐牛兒頓時脖子一縮,不敢再吭聲。
“秦百戶,唐總旗,我們可以給楊伍長獻花送錦旗了吧?大夥兒可都等急了!”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白衣,精神矍鑠的白須老者,笑著上前拱手問道。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大群百姓,有人手拿鑼鼓、鞭炮、紅花,還有人拉著板車,車上是殺好的豬、羊和成袋的米麵。
最前排的三人尤為出眾,一個是氣質儒雅的公子哥,一個是穿金戴銀的雍容少婦,一個是戴著眼鏡舉止板正的老學究。
公子哥和老學究共同捧著一麵疊好的錦旗。
少婦手裡捧著一段紅綾,繡著“打虎英雄”四個大字,上麵還綴著一朵大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