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成的話讓柳南霜感同身受。
是啊!
唐成沒有見過他的父親,卻要承受他帶來的苦難;
自己同樣沒有見過操控自己的幕後黑手,不也在承受他帶給自己的苦難……
他們的命運何其相似。
這一刻,柳南霜忽然感覺和唐成的距離拉近了。
在她眼裡,唐成再不是那個四處找人拜師,惹人厭的小孩子了,而是和她一樣的苦命人……
柳南霜暫時忘記了自己的痛苦,問:“唐成,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師姐,你能教我修行嗎?”唐成轉過頭,看著柳南霜,問。
柳南霜愣了一下,想到了唐成的身份,黯然搖頭。
他的身份太敏感,教他修行觸犯的宗門戒律,比她調戲外門弟子還要嚴重……
呸!
她什麼時候調戲外門弟子了?
一直被人在背後叨咕,她都要當真了。
“我就知道。”唐成自嘲的笑了笑。
看著唐成的表情,柳南霜內心莫名有些慌亂,辯解道:“唐成,我……我不是不想教你修行,你的經脈從小被封禁,這麼長時間,應該已經堵死了,不解決這個問題,根本沒辦法修行。”
“師姐,你知道怎麼解決我的經脈問題嗎?”唐成心頭一動,追問。
經脈是個大問題。
袁秀兩人是外門弟子,一時半會兒接觸不到這麼高深的問題,等他們成長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柳南霜是築基巔峰,說不定知道答案。
“不知道。”柳南霜再次搖頭,表情略有些尷尬。
“……”唐成看著柳南霜,似是看透了她的內心,他笑笑,換了個話題,“那師姐能帶我離開長樂宗嗎?”
“我……”柳南霜好似被切住了脈門,她不敢看唐成天真的眼神,苦澀的道,“也不能。”
唐成似是早猜到了這個結果,笑笑不再說話。
接連提幾件對方做不到的事,對方就會產生愧疚感,再提一些簡單的要求,她就不會拒絕了。
但唐成目前也沒什麼要柳南霜做的,索性住了口,讓她保持這份愧疚好了。
拒絕唐成幾次,柳南霜的心裡更難受了。
唐成的處境果然比她艱難的多,遇到的問題根本就是無解的。
她想安慰唐成:“唐成,我……”
“柳師姐,沒關係的,我早知道這個結果了。”唐成無所謂的道,“你知道我是怎麼想開的嗎?”
“怎麼想開的?”柳南霜下意識繞開了剛才的問題,這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
“那幾天,我每天坐在這裡往山下看,覺得自己特彆冤枉。分明不是我的錯,為什麼卻要讓我承受結果。”唐成繼續道。
這句話再次讓柳南霜狠狠共情。
是啊!
為什麼不是她的錯,為什麼要讓她承受結果?
“爹不是我能選擇的,娘也不是我能選擇的。”唐成道,“甚至爹是誰我都不知道,娘隻管把我生下來,從來沒有管過我一天。
曲陽跟我說,我是娘的恥辱,她甚至都不願意讓我隨她的姓,師姐,你說這是我的錯嗎?”
“自然不是。”柳南霜道。
“是啊,不是我的錯。”唐成搖頭,他振奮精神,笑道,“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的,既然不是我的錯,那我就不認他們當爹娘好了。
我就是我啊!
就當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從來沒有爹,也沒有娘,隻有我自己。
無非就是比彆人艱苦了一些,出生就在這座大山上,經脈也不是被彆人封印的,是從小經脈自己就堵塞了……
這些天,我看著山上的樹,石頭裡的草,它們每個都不一樣。
小草下麵隻有一點土,不照樣活著嗎?
它也沒有抱怨自己的出身,這樣一想,我感覺就舒服多了……”
你這不是騙自己嗎?
柳南霜眼眶有些發酸,她不知道說什麼能安慰唐成,唐成已經過的夠苦了,欺騙自己能讓他活下去,似乎也不錯。
語言的最高境界就是調動情緒,引起共鳴,唐成深諳此道。
柳南霜缺鼓勵開解嗎?
她不缺,大道理誰不會說!
她缺的是共情,是認同……
唐成話鋒一轉,語氣越發歡快和自信:“何況,我才十二歲,憑什麼就認定自己一定會被困在這座大山上呢?
也許有一天,等我長大了,自己結一條繩子,就從山上下去了。
也許有一天,宗主忽然想開,允許師兄們傳我修行之術了。
也許有一天,我突然頓悟了功法,自己就飛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