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好一會兒,似乎輸入又刪除,反複斟酌。
最終,薑雨的信息回了過來:
【你今天……去那個寵物醫院了?感覺怎麼樣?其實我覺得,以你的成績和能力,放棄深造挺可惜的。那種地方,學不到什麼核心東西吧?也沒什麼發展前途,會比較耽誤你!】
蘇漾看著這段文字,這次連冷笑都省了,隻覺得一股淡淡的煩躁湧上來。
他憑什麼來評判她的選擇?以什麼立場?前曖昧對象?或許連曖昧都算不上!還是曾經的情感債主?
這種關心,包裹在看似理性的建議下,實則充滿了不自知的優越感和對他人道路的輕慢。
她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薑雨此刻微蹙著眉、帶著一絲不解和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想要重新建立某種影響力或連接的心態。
蘇漾:【謝謝關心。】
又是四個字,禮貌,周全,拒人千裡。
這一次,“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顯示得更久了。
蘇漾幾乎能想象到手機那頭,薑雨可能有些錯愕甚至鬱悶的表情。
他習慣了蘇漾對他信息的秒回,習慣了她細致入微的回應和情緒承接,何時見過如此簡短、如此……“敷衍”的蘇漾?
果然,新信息來了。
【蘇漾,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因為今天碰到我們?還是工作不順心?其實有什麼你可以說說的,畢竟……我們也是朋友。】
“朋友”。這個詞此刻從他那裡發出來,顯得格外刺眼。
需要情緒垃圾桶時是“朋友”,有了女神女友後就消失無蹤,如今又因她態度冷淡而搬出“朋友”的名義?
既要享受被人默默喜歡、隨時提供情緒價值的便利,又不想背負任何情感責任;
既選擇了現實利益更優的伴侶,又似乎不想完全失去曾經那個唯他是從的追隨者那點微末的關注和溫度?
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蘇漾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厭倦。
不是針對薑雨這個人,而是針對這種不清不楚的、充滿算計與自我中心的情感遊戲。
她前世已經玩夠了,也輸夠了。
蘇漾:【沒有,挺好的。累了,先休息了。晚安。】
這一次,她沒有再等待對方的回複,直接退出微信,將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枕邊。
耳機的音樂不知何時已換了一首,節奏稍顯明快。
蘇漾閉上眼,深深地呼吸,將胸腔裡那點殘餘的、因舊日人事攪擾而生的濁氣緩緩吐出。
她知道,今天的對話隻是一個開始。
薑雨或許會因她的“反常”而產生更多好奇或不甘,未來的糾纏可能不會少。
楚薇薇的敵意也可能因此升級。
但那又如何?
她的戰場不在這裡,不在這些幼稚的情感糾葛裡。
她的未來,建立在“慧心寵物醫院”那些冰冷的器械、溫熱的生命體、複雜的病例和日益精進的手藝之上。
建立在每個挑燈夜讀的深夜,每個躬身實踐的清晨。
薑雨如何想,楚薇薇如何看,王婷婷如何說……這些聲音,都將逐漸褪色,成為她奔赴遠大前程時,身後模糊的背景雜音。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在黑暗中睜著眼。
眼底,卻仿佛映照著無影燈清晰冷白的光,和手術刀鋒銳利的寒芒。
那才是她應該全神貫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