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站在那裡,感受著楚薇薇刀子般的目光和薑雨急於撇清的尷尬。
剛才被薑雨糾纏而升起的煩躁,此刻突然變成了一種極致的荒謬感和冰冷怒意。
她招誰惹誰了?
隻是想安安靜靜吃個關東煮,回宿舍睡覺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楚薇薇的視線,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地穿透了夜晚微涼的空氣:
“楚薇薇,”她叫了她的全名,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你的白菜,你自己抱緊了。我,不稀罕。”
說完,她不再看眼前這對讓她倍感疲累的男女,乾脆利落地轉身,這次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進了通往宿舍區的林蔭道,將身後的爭吵、辯解、怒罵,統統拋在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氣裡。
“蘇漾你站住!你說清楚!誰的白菜!”楚薇薇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薇薇你冷靜點!我跟她真的沒什麼!你彆無理取鬨!”薑雨焦頭爛額的勸阻聲。
還有零星路過的學生好奇張望的視線。
這些聲音和畫麵,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蘇漾越走越快,直到那些令人不快的嘈雜徹底被甩在身後。
夜風拂過她還有些潮濕的發梢,帶來一絲涼意。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兩旁是熟悉的梧桐樹影,遠處宿舍樓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暖而寧靜。
可她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厭煩、無奈和一絲悲哀的情緒在她胸腔裡衝撞。
為什麼?為什麼她隻是想走好自己的路,卻總會被這些陳年舊賬、無聊糾葛卷入其中?
薑雨的自私與遲鈍,楚薇薇的傲慢與惡意,像兩團甩不掉的泥濘,非要濺到她好不容易清理乾淨、準備重新出發的鞋麵上。
她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被當作情緒宣泄口,討厭被無端猜忌和攻擊,更討厭自己的時間和心情被這些毫無意義的人際撕扯白白消耗。
她想起白天在秦氏牧業,趙院長和劉醫生麵對生命時那種專注與純粹;
想起自己給寵物洗澡美容時,那種與簡單生命互動的滿足感;
甚至想起秦朗那條讓她心緒微亂的微信,那至少代表著一種新的、未知的、或許與她未來事業相關的可能性。
而此刻身後的這些喧囂呢?不過是青春尾巴上一場早已過時、且對她而言充滿不堪回憶的鬨劇。
她停下腳步,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風。
肺葉被充滿,一種更加清晰的決心也隨之沉澱下來。
不能再這樣了。
她的世界,必須由她自己來劃定邊界。
對於薑雨,必須徹底劃清界限,不再給予任何一絲可能被誤解為“餘情未了”或“隨時可用的朋友”的空間。
對於楚薇薇的敵意,最好的回應就是無視和遠離,將自己的生活過得足夠精彩和強大,讓那些貶低和猜忌顯得可笑。
至於那些被卷入的煩躁……就讓它隨著今晚的風散去吧。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慧心寵物醫院裡,還有新的知識等待她去學習,新的病例等待她去見識,新的挑戰等待她去麵對。
那才是她應該投注全部心神的地方。
蘇漾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挺直了背脊,步伐重新變得穩定而有力,朝著那棟亮著溫暖燈光的宿舍樓走去。
身後的夜色,依舊喧囂著彆人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才剛剛翻到嶄新的一頁,墨跡未乾,前程待寫。
那些無關緊要的雜音,終將成為她奔赴遠方時,被遠遠拋在身後的、微不足道的背景噪聲。